林姓患者瞪大了那隻閉不上的右眼,歪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兩…兩千?你這是…黑我嗎?”
“如果我讓你現在就能康復出院,你覺得這兩千黑不黑?”
屋子裡瞬間安靜了。
呂勇剛手裡的記錄板停住了,閆丙義的眉頭挑了起來,齊婉兒側頭看了陸明遠一眼,許正抱著針包的手微微收了一下。
李姓患者也不吵了,靠在床頭,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林患者想了想道:“你要是…真能現在就治好我,我…我加一千!三千!”
陸明遠搖了搖頭,“用不著。說兩千就兩千。治好了你掏錢,治不好我一分不收。治不治?”
林姓患者盯著他看了幾秒,猛地一拍床沿:“治!”
陸明遠朝許正點了點頭。
許正走到床頭,把針包開啟,鋪在床頭櫃上,一銀針在燈下泛著清冷的。酒棉球、鑷子、幹棉球,一一擺好,消毒,作不不慢,像做過了千百遍。
連閆丙義都不得不承認,這個啞姑娘的基本功,比他見過的許多主治醫師還要紮實。
陸明遠洗了手,在林姓患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先讓他閉眼,用手指在他的額頭上了,從眉心到髮際,從顴骨到耳前,又讓他鼓腮、齜牙、抬眉、閉眼,逐一測試面神經各分支的功能。
“左側面神經炎,典型的風寒襲絡症。發病第七天,還在急期,但已經過了最佳視窗期的頭三天。常規治療,針灸配合湯藥,快則十天,慢則一個月。你的質不錯,沒有糖尿病、高這些基礎病,恢復起來應該比別人快。”
他一邊說,一邊從許正手中接過一針。
第一針,不在臉上,卻在手上,合谷。
林患者歪眼看向齊婉兒,心說他行嗎?咋還往手上扎啊?
陸明遠手腕一沉,針尖破皮而,捻轉了幾下,一酸脹從林姓患者的虎口向食指蔓延開來,不自覺地了一下手。
第二針,太沖。腳上,足背第一、二蹠骨結合部之前的凹陷。
第三針,地倉。這一針在臉上,角外側,瞳孔直下的位置。
第四針,白。眉上方,瞳孔直上,眉上約一寸的位置。
第五針,牽正。
耳垂前方,角後側,一個在教科書上不常出現的經外奇。
閆丙義的眉頭已經皺的老高了,到得現在,他依然沒看懂陸明遠針灸的路數,可是,卻也覺得好像在理,又說不清在理在哪。
陸明遠這一次施針沒做任何講解,許正也不問,知道這裡有同行,陸明遠不說就不能隨便問。
五針結束,
陸明遠道:“留針十五分鐘。這期間,你什麼都不要想,閉著眼睛,左半張臉的變化。可能會發熱,可能會發麻,可能會跳,不要怕,是氣在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