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允昌病房,老座鐘敲響了兩聲。
徐允昌本來在病床上看著遠山,鐘聲就如同戰鬥的號角,子猛然僵起來。
陸明遠上前開始施針,他與孟逸林的方向截然不同,孟逸林是讓徐允昌昏迷過去而不再搐,陸明遠則是讓他無法彈,然後進催眠狀態。
“我在哪?”徐允昌茫然看著前方。
“你看到了什麼?”陸明遠問。
“玉英在給我換藥,是護士,很溫很...”
陸明遠看過玉英的信,知道他們是在醫院認識的,那時候還是一致對外的時期,玉英家境很好,喜歡學醫,家裡不同意,就自己去醫院當護士,學習護理。
陸明遠並沒有打擾徐允昌,讓他在自己的回憶中暢遊,除了量跟戰爭有關的回憶,多數都是關於玉英的。
所以玉英就是他如今的心結。
徐允昌卸甲從政,一生功勳赫赫,在旁人眼裡,算是風無限,
可人過了八十歲,生命就看到頭了,就喜歡回憶年輕時候的事,可以說是對生命的不捨,
結果看到玉英的信,六十年的時像一堵牆,轟地塌了。
那些在心底不敢的東西,一下子全湧了出來,玉英在信裡說“我還活著,我還在等”,而他早已結婚生子,全心投到工作之中。
而玉英,還在遵守他們曾經的誓言,
“山無稜,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以至於孤獨終老,無兒送終。
再有,陳列館裡展覽的信,也讓更多的人知道,曾經有一個“子懷”的人,辜負了一個“玉英”的人。
信上寫的每一個字,都像扇在他臉上的掌,一下一下地告訴他:你對不起,你讓一個人等了一輩子,等了一堆發黃的紙。
心的愧疚,外人的掌,如同兩道牆同時往中間,得他悶、氣短、夜不能寐,得他每天下午兩點準時犯病,像被人掐住了嚨,喊不出來,也逃不掉。
現在,陳列館不展了,兩道牆倒了一座,還剩一座,這一座,陸明遠需要幫他推倒。
徐允昌滔滔不絕的說著,都是在描敘他和玉英的過往,
陸明遠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就開始引導他,
“你應該跟玉英對話,說出你的愧疚。”
“是啊,我要和玉英對話,可是,怎麼不理我?”
“因為,你們相隔。”
“玉英死了...是啊,玉英死了...怎麼辦,我很想和說話,怎麼辦...”
“也很想和你對話。”
“是啊,玉英也想和我說話,怎麼辦?我們相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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