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城的瑣事像一架由無數散碎零件拼接而的機，每個介面都有大小不一的缺口，也有屬於各自形狀的管家。
穆庫什經常把結算的明白乾淨的賬本送給胤礽，他先過一過目，心裡頭有個底數。至於會不會送到康熙手上，不做任何建議。
畢竟這紫城是人家新覺羅氏男人們的家，而非鈕鈷祿氏的。
至於務府貪墨了幾何，經了哪家的手，進了誰人的口袋，上頭標註的明明白白。本職工作嘛，要做就做到最好。
自小和舒穆祿氏學習掌家，又管著自己的嫁妝鋪子，對外頭的價，莊裡的收，緻卻帶著一大泡水份的過度包裝的什都是瞭如指掌。
務府糊弄長期關在象牙塔裡的傻子們還夠數，糊弄穆庫什，那可真是欠點火候了。
“這群奴才，還真把主子們的錢當自己的了。”
胤礽看著賬簿搖了搖頭，水清無魚，貪墨原都是正常。
“這是打量著後宮出了娘娘，名下還有皇子，心氣兒高了呀。”
胤礽完全把紫城當做了自己的所有，那這些奴才貪墨的，那白花花金燦燦的，都是他和穆庫什的！
穆庫什眼神里帶著些嘲諷又輕蔑的笑容，好像在嘲笑胤礽的天真。
“那也得皇阿瑪樂意捧著，他們才敢如此放肆不是？”
這話說的好有道理，這裡頭明顯能看出來最大頭的烏雅氏，可不就是因為德妃的盛寵，才有瞭如此狐假虎威的底氣嗎？
胤礽直的背脊佝僂了一瞬，不過下一秒又恢復原狀。
他阿瑪被人玩弄在掌之中是阿瑪沒出息，又不是他新覺羅胤礽！
他這後院可就穆庫什一個人，出自鈕鈷祿氏的太子妃，和阿瑪後宮那些包小主們可不一樣。
“你的意思是？”
康熙因噶爾丹侵喀爾喀蒙古，親自出京理邊事，尚且青的胤礽負責留京監國，後宮一切事務由太子妃穆庫什負責。
再加上赫舍裡皇后留下的人手，倒讓這兩個相敬如賓的小兩口有了一息之地。說起話來也自然許多，不必像前些日子那樣，引經據典拐彎抹角的繞口。
穆庫什卻沒有接著這個話題繼續說下去，反而沒頭沒尾的說道：“熊雙得你的看重，倒是個能言善辯的奴才。”
胤礽不解其意，隨手拿起桌上的資治通鑑翻看了一下。
“不過是個奴才，你不喜歡打發了就是。”
穆庫什花的手微微停頓，像是在思考那支略顯普通的繡球應該放到哪個位置更合適。
“你瞧，這白的繡球瞧著不起眼，卻在哪個位置都會很出彩。只是太過出彩，又蓋了我這盛開的紫薇的風頭。”
胤礽放下書看過去，思緒隨著穆庫什的手晃來晃去。
熊雙，繡球，紫薇。
“你說的也是，不如把枝條修理的短些，從側面掩住半朵影子，只作配更為合適。”
穆庫什笑了笑，給了他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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