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起勢 亭中，薛人目掠……
亭中, 薛人目掠過錯的枝椏，落在那道轉走的影上, 心頭微微一沉。
原以為今日計劃是不了，卻不想裴玄祁忽然轉，又折了回來。
薛人淡淡收回視線，角輕輕勾了勾，手下撥弄琴絃的作更快，悠揚的琴聲如同流水般從指尖洩出。
亭外，裴玄祁立於樹下, 神淡漠，袂被風吹起，目沉沉地著亭中子, 眉眼間難得卸下幾分帝王的凌厲。
一曲終了, 薛人收回雙手，正要接過一旁侍樂遞上的茶盞, 卻見裴玄祁緩步踏亭中, 角掃過一旁的石凳, 帶起一若有若無的龍涎香氣。
“彈得不錯。”
薛人連忙站起行禮道：“妾見過聖上，聖上夜安。”
裴玄祁輕輕抬手算是免禮, 眉眼間盡是疲倦。
薛人小心覷了一眼裴玄祁的面，眸一閃, 忽然莞爾一笑道：“妾瞧聖上頗為乏累, 既然聖上喜歡此, 那妾便不打擾了。”
話落，薛人便要行禮告退。
卻見裴玄祁有些怔然地坐於原，目落在臉上，不知為何, 有片刻的怔神。
許是今晚的月格外人，照在薛人面上竟也將霜雪般的氣質襯得和許多。
裴玄祁微微垂眸，這後宮眾人，哪個見了他不是使盡手段想要留在他邊，變著法子地獻爭寵，先前的盈婕妤便是其中之一。
薛人倒好，竟主開口離開。
偏是這樣的態度，反倒人不自覺鬆了口氣。
他微微抬眸，緩聲道：“不必，朕瞧你彈得不錯，不若再彈一曲凝神靜氣的曲子。”
聞言，薛人並不多言，只含笑應了聲是，便又落回原來的凳子上，指尖輕輕落上琴絃。
這回的曲調較之先前更多了幾分舒緩，在這初秋的夜裡，竟也聽出幾分歲月靜好的意味。
秋夜微涼，曲聲如泉，裴玄祁瞧著薛人的眼忽然便出了神，目漸，不多時，竟闔眸小憩。
忽而，亭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
薛人指尖未，裴玄祁卻蹙眉抬眸，便見一胭脂水袖長的盈婕妤急匆匆踏亭中。
腳步雜，鬢邊的海棠金步搖撞出細碎的聲響，待踏亭中，才驟然停下，似才瞧見裴玄祁般驚訝抬眸，笑道：“聖上？”
盈婕妤掩一笑，語調：“妾瞧著今夜月極，出來散步，不想竟能在此與聖上巧遇，真是有緣極了。”
話鋒一轉，才似乎“看到”薛人，笑意盈盈道：“原來薛人也在，竟是同我心意相合。”
盈婕妤面上微紅，含帶怯地睨了一眼裴玄祁，才聲道：“趁著良辰月夜，薛妹妹琴，妾也想獻舞一曲，願得聖上一笑。”
話音方落，薛人已停了琴音，眸淡淡落在盈婕妤臉上，不言不語。
未待裴玄祁開口，已將琴輕輕抱起，微微躬道：“既然聖上和婕妤有此雅興，妾便不打攪了，霜雪閣中尚且有事等著妾置，還請聖上允妾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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