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黃脆,跟秋天的幹葉子差不多,稍一就簌簌掉渣。
上面沒有署名,字跡也模糊不清,像是被水浸過又晾乾的,只剩下些淡淡的墨痕。
這東西,肯定是爹藏的寶貝疙瘩,不然誰會把信往這種老醫書裡塞?老一輩的加手段,還真是有那麼點意思。
林楚欽湊近,眯起眼。
“這兒,”他指著信封上一個幾乎看不清的墨點,“這字,瞧著像個‘峽’字,莫不是‘澗’?”
他又仔細瞅了半天,“這後頭……莫不是個‘幽’字?幽什麼峽……幽……幽蘭澗?”
他孃的,這字跡,可真夠考驗他這雙眼睛的。
幽蘭澗……
這地名,林楚欽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好像是省一相當偏僻的山區,以前聽採藥的藥農唸叨過,說那地方產一種“七星海棠”的稀罕藥材,毒猛烈,但若是炮製得法,卻是某些奇方中的關鍵藥引。
事不會這麼巧吧?他心裡犯起了嘀咕。
朱雀聽了,子微微一震,口而出:“幽蘭澗?!”
急忙回憶:“我爹……我爹生前,確實有好幾次一個人進山採藥,每次一去就是十天半個月。我問他去哪裡,他總是說些不打的地方,從不肯細說,也不許我跟著。難道……難道他去的就是這個幽蘭澗?”
爹的,比蚌殼還要嚴實,這件事,一直覺得著蹊蹺。
兩人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
裡面的信紙更是殘破不堪,東缺一塊西一角,上面的字跡也是斷斷續續的。
“……務必守護……畢生心……萬勿……落歹人……之手……”
雖然只是隻言片語,但那沉甸甸的囑託,和幾乎要從紙張上滿溢位來的凝重,還是讓林楚欽和朱雀兩人的臉都變了。
這老哥,恐怕是捲進什麼大麻煩裡去了。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林楚欽眉頭皺得死,腦子飛快轉起來:“你爹失蹤,恐怕和他研究的某種珍貴藥方,或者……某種特殊的藥果不了干係。能讓他這麼鄭重,甚至不惜豁出命也要守護的東西,絕對不是凡。”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銳利:“你說,會不會……會不會跟邁克爾那幫混蛋有關?他們對咱們中醫藥的好東西,可是眼饞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話剛出口,他又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個兒現在看誰都像是邁克爾的走狗?有點魔怔了?
可這事兒,越琢磨越像是那麼回事。
就像上次李家村的不見了,村裡人都說是黃鼠狼叼走的,結果呢?是他孃的隔壁老王去改善伙食了!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叮鈴鈴——”
恰在這時,高老三推門進來,滿頭大汗,一臉的焦急。
“老闆!朱雀姑娘!”他著氣,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我剛從外頭打聽到個訊息!最近,確實有幾夥外地人,也在到打聽幽蘭澗那地方!一個個賊眉鼠眼的,看著就不像什麼好鳥!他們還特別留意山裡那些上了年份的藥材,尤其是那種……那種帶毒的!”
這訊息,不啻於往滾開的油鍋裡又澆了一勺涼水,瞬間炸開了鍋!
林楚欽當機立斷:“朱雀,看來這幽蘭澗,我們非去不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