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公公引著周桐與和珅穿過鋪著厚毯的靜謐走廊,來到盡頭一間門上懸著“梅”字雅緻木牌的廂房。
推開房門,一暖意夾雜著淡雅梅香撲面而來。
室陳設極盡風雅,卻又著一斂的貴氣。
地面鋪設著以靛藍為底、織有銀冰裂紋圖案的厚重地毯,腳踏其上,悄無聲息。
臨窗設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案上除了尋常的文房四寶,還擺著一個造型古拙的青銅錯金博山爐,此刻正吐出嫋嫋青煙,梅香便源於此。
靠牆的多寶閣上,錯落擺放著幾件素雅瓷——
一隻雨過天青的三足奩,一套甜白釉暗刻纏枝蓮紋的茶,還有一尊仿古玉琮造型的青玉筆山,無一不是品,卻無半分炫耀之,只顯主人品味。
牆角立著一座黃銅鎏金的首銜環暖爐,爐銀霜炭燒得正旺,將一室烘得暖意融融,卻無半點菸火氣。
牆上掛著一幅墨梅圖,筆意疏朗,唯有數點硃砂點染的梅花,在滿紙寒枝中出盎然生機。
幾盞絹紗宮燈懸於梁下,線和,更添靜謐。整個房間,將文人雅士追求的“清、雅、靜、暖”融合得恰到好,雖無金玉滿堂的俗豔,卻著不聲的講究與深厚的底蘊。
兩人踏這溫暖雅室,都覺繃的神經鬆弛了幾分。胡公公在門口停下,笑地看著他們。
周桐立刻轉,練地拱手致謝,臉上堆起笑容:
“有勞胡公公帶路,實在是辛苦公公了。”
說話間,他右手極其自然地往自己腰間虛虛一探,袖子順勢向前一拂,一套作行雲流水,顯然是“能生巧”——
那袖子裡定然藏著預備“打點”的銀票或碎銀子。
“哎喲我的周老弟!”
和珅嚇得魂飛魄散,一個箭步上前,胖的軀竟異常靈活,一把死死攥住了周桐即將遞出去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周桐都愣了一下。
和珅臉上瞬間堆滿更燦爛的笑容,對著胡公公連連點頭,一邊使勁把周桐往回拽,一邊語速飛快地打圓場:
“胡公公您別見怪!周大人這是在外面吹了半日冷風,又忙得昏了頭了!您是誰?陛下邊最得力、最己的人,什麼沒見過?
哪用得著這些俗禮!快,周大人,趕進來坐下歇歇,喝口熱茶定定神!”
周桐被拽得趔趄,一臉無辜加疑地看向和珅,小聲嘀咕:“和大人,這不你之前教我的嗎?‘該打點莫吝嗇’,尤其是宮裡行走的……”
“你閉!”
和珅低聲音,從牙裡出怒吼,胖臉都急紅了,“那能一樣嗎?!這是胡公公!陛下近侍!你那套市井手段收起來!快坐下!”
他恨不得把周桐的給上。
胡公公將兩人這番“互”盡收眼底,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眼角的皺紋都堆疊起來。
他輕咳一聲,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提醒意味:
“二位大人說笑了。老奴不過是奉旨辦事。陛下方才還叮囑,二位同僚和睦,共襄盛舉。
這飯食稍後便至,二位大人慢用,老奴就不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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