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霍硯修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把沈歲晚抱出那個地窖的。
記憶斷層在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和沈歲晚掌心那黏稠的溫熱裡。一路上,他死死握著的手,任由醫護人員如何催促也不肯放開。那種看著生命在懷裡一點點流逝的恐懼,像是一把鈍刀,將他所有的理智生生磨碎。
直到手室的大門在眼前重重關上,紅的“手中”燈亮起,他才像是被走了脊樑骨,頹然跌坐在長椅上。
京城私立醫院頂層。
整條走廊被清了場,冷白的燈從天花板垂直砸下,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毫無生氣的慘白。
霍硯修坐在急救室外的長椅上,雙手疊,指裡還殘留著沒洗淨的暗跡。那是沈歲晚的,也是秦逐頌的,此刻在他乾涸的皮上凝了暗紅的痂。
許躍拎著一件乾淨的長風走過來,步子得很輕,生怕驚了這位正於隨時發邊緣的野。
“霍總,沈小姐的傷口已經合了。”許躍低聲道,嗓音裡著繃,“大那一刺雖然深,但沒傷到脈。主要是胃部痙攣太嚴重,加上長時間缺氧和高燒,醫生說......還得觀察二十四小時。”
霍硯修沒接服,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素來深邃冷的眸子裡,此時佈滿了細的,眼底翻滾著令人心驚的戾氣。
“秦逐頌呢?”
“在樓下特護病房。腕筋挑斷了,兩隻手短時間是廢了。警方已經在門口守著,等他清醒後直接併案理。”許躍猶豫了一下,補充道,“秦逐音剛才想帶人過來‘探病’,被咱們的人在車庫攔回去了。”
“攔回去?”霍硯修冷笑一聲,嗓音啞得厲害,“告訴秦逐音,秦氏的資金鍊我已經封死了。明天天亮前,我要看到秦家在京城所有地下生意的名單。一個,我就送秦逐頌去見秦家的列祖列宗。”
他站起,由於長時間的僵坐,微微晃了一下。
他腦子裡全是沈歲晚昏死過去前的那句話——“加價了”。那個該死的人,在生死關頭,竟然還在跟他算那5%的權。是真的不明白,只要能活著,他霍硯修哪怕淨出戶,把整座霍氏大廈拆了給聽個響兒,他都不會眨一下眼。
沈歲晚做了一個夢。
夢裡是一片不到頭的海棠林,花瓣掉在地上,卻變了黏糊糊的。看到母親站在樹下,還是那副溫婉如水的模樣,只是手裡卻攥著一張被撕碎的日記本殘頁。
拼命想跑過去,腳踝上的金鍊卻像鐵鉗一樣死死拽住。
“晚晚,別回頭......”母親的聲音虛幻得像一陣煙。
“嘶——”
沈歲晚猛地從夢中驚醒,意識回籠的瞬間,劇烈的疼痛從大和虎口同時襲來。倒吸一口冷氣,想手指,卻發現右手被纏得像個蠶繭。
“醒了?”
悉的烏木香氣了過來,帶著一種讓人鼻酸的侵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