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眼底的凝重飛快斂去,彷彿方才劍拔弩張的對峙從未發生過。
他間溢位一聲低笑,臉上瞬間堆起溫和的笑意,連語氣都了下來,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彆著急,年小姐。我們都覺得你很特別——你既能將異能展於人前,便說明你早已能完全掌控這些力量。”
他上往前靠近了一些筱樹,姿態放得極低,眼底卻藏著一不容錯辯的篤定。
“我此番前來,絕非為了與你為敵,而是帶著十足的誠意。想問問你,願不願意跟我們先去一個地方?”
筱樹看著他驟然轉變的臉,只覺得一氣堵在口,像是卯足了勁一拳打在棉花上,綿無力,又憋屈得厲害。
面上依舊冷得像塊冰,那雙漆黑的眸子沉沉地盯著男人,沒有半分溫度,連角的弧度都未變分毫。
片刻的沉默裡,空氣彷彿又開始凝滯,只有兩人纏的視線在無聲鋒。
終於,筱樹啟,聲音淡得像風,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什麼地方?”
頓了頓,抬眼迎上男人的目,一字一句道,“其實說白了,我願不願意去,從來都是我自己的事。”
“當然!”
男人立刻接話,笑意更深了些,眼底的篤定卻愈發明顯。
“去不去,自然全憑你說了算,不過,我想說的是,你現在或許不想去,也儘可以不去。”他刻意拖長了語調,尾音裡帶著一若有若無的暗示,像毒蛇的信子,輕輕過人心尖。
“但我可以提醒你——以後,你還是會去的,並且,是一定會去!”
筱樹看著他那副有竹的模樣,連眉梢都染上了幾分不耐。
方才那“一拳打空”的無語再次翻湧上來,堵得心口發悶!
可偏不想追問,靠後,整個人陷在了綿的沙發裡,只冷冷地看著男人,倒是要看看他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尷尬的沉默再次蔓延開來,比之前的對峙更明顯了,男人臉上的笑意僵了僵,似乎沒料這姑娘竟這樣油鹽不進。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開口,語氣裡添了幾分引導的意味:“你那麼聰明靈敏,想必一點就,而且,據我所知……”
話音未落,他的目驟然下移,落在不遠的地面上——
趙旬此時像條蛆蟲似的被繩捆得嚴嚴實實,狼狽,可憐,偏偏裡被膠條封住什麼也說不了,此刻看到男人的目落到自己上,正費力地在地上朝筱樹的方向蠕著,眼底滿是恐懼。
男人的視線在趙旬上打了個轉,又緩緩落回筱樹臉上。
聲音得更低了些,像是在說什麼天大的秘,卻帶著致命的迫:“你之前,去過一趟地酋吧?”
他刻意頓了頓,看著筱樹微變的臉,角勾起一抹秘的笑:“你不妨好好想想,結合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無論是圍攏城的湮滅,地酋的變故,還是如今我們穹堡這段時間的異……你,應該能猜到些什麼了吧?”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極慢,每個字都像一顆石子,投進筱樹的心湖,激起層層漣漪。
空氣瞬間又繃起來。
比之前的對峙更甚,彷彿有一張無形的網,正緩緩收,將牢牢困在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