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四的那天晚上,夏冰吃完麵,例行公事地給母親打完電話,正準備鑽進被窩看書,手機突然響起來,以為又是母親想起什麼打來囑咐自己,於是看也沒看就接起來道:“媽媽,還有什麼事?”
電話那頭,稍稍遲疑了一下,接著響起一個男生的聲音:“是我。”
夏冰猛然一愣,連忙重新看了號碼,不由得臉頰發熱,是祁震。
“哦,”夏冰遲疑著,抱歉道:“我,剛才——”
“沒事。”
電話裡傳來的聲音溫又疲憊,好像是閉著眼睛在和說話。
“你,有什麼事嗎?”夏冰小心翼翼地問道。
像是長長地舒了口氣,沉默片刻,祁震才開口道:“沒什麼,只是想和你說幾句話。”
“說什麼?”夏冰心臟突突地跳著。
“那天晚上我接到電話,公司裡出了點事,比較麻煩,而且,我爸因為心臟病突然住院了。”
“是嗎?那現在一切都好了嗎?”
“沒有,公司的事很麻煩。我爸,一週前做完心臟手,前天出院去療養了。”
“哦,那還好。”
“嗯,他手做了七個多小時,我以前,以為我不在乎他,可真的看他被推進手室,我竟然會害怕。”
祁震聲音裡沒有哽咽,冷靜平淡地語氣彷彿在檢討某種讓他十分蔑視的,夏冰聽著,覺得有些揪心。
“怎麼不說話?在聽嗎?”
“聽著呢。”夏冰道。
“你是不是想說我冷?對自己父親竟然這麼冷漠。”祁震的語氣裡有幾分自嘲。
夏冰微微皺眉,“如果你真的冷,就不會這麼問我。”
電話那邊沉默片刻,像是嘆了口氣,隨後就轉換了話題,“不說這些,你現在,在做什麼?”
“我?”夏冰微微一愣,神鬆懈下來坐在床邊,用手把玩著床頭櫃上臺燈的開關,輕聲道:“沒做什麼,準備看會兒書,然後睡覺。”
“之前那本有關明史的,看完了?”
“嗯,大致看完了。”
“有不懂的地方嗎?”
“有。”
“跟我說說。”
“你看過嗎?”夏冰反問。
“當然看過。”祁震語氣輕鬆地道:“寫那套書的教授我認識,他和我爺爺是老朋友了。你說你看完了,那我要考考你到底看懂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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