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道蒙塵,小中醫道心未泯》金銀花之藤纏鈴心(1)

作者:作者李涌輝·11個月前

照臨最後一次拭石案上的青瓷盞時,指尖到盞底經年累月的水痕——那是金縷離世後第三百零九天,他在盞沿刻下的藤蔓紋路,此刻竟像活過來般,沿著他的掌紋蜿蜒生長。雪粒子打在飛簷上沙沙作響,他忽然聽見靈泉方向傳來細碎的鈴音,不是風過銅鈴的清越,而是當年金縷系在角的星紋鈴,被藤蔓卷鬚勾住時,那種帶著草木氣息的輕

“你看,連碎鈴都記得你編繩結的樣子。”他對著空盞輕笑,忽見兩道藤蔓從泉眼破土而出,尖上託著半枚銀鈴——正是他三十年前墜落在靈泉裡的殘片,斷口纏著新的綠藤,像極了金縷總在他袖口系的平安結。更奇的是,藤蔓所過之,積雪融化細小的水窪,水面倒映著無數個重疊的清晨:金縷蹲在泉邊採花,照臨抱著陶罐接,兩人的影子被金銀花的藤蔓輕輕圈在中央。

山民們在破曉時分發現祠堂時,石案上的兩盞靈泉水正騰起細霧,霧氣中浮著金銀雙點,聚合藤蔓纏繞的雙花形狀。照臨靠在藤架下的竹椅上,銀髮間別著朵半開的金銀花,掌心躺著那枚被藤蔓修復的星紋鈴,鈴舌凝著顆珠,正將晨當年金縷綠裳上的紋路。他的腳邊,新生的藤蔓已悄悄爬上椅腳,在他腕間繞當年親手編的“不分離”結。

“照臨先生去尋金縷姑娘了。”最年長的山醫著石案上的水痕,忽見兩道水跡自匯聚,在石面畫出一雙花的圖案。更令人驚歎的是,靈泉旁的老藤竟在寒冬出新芽,芽頂端開著兩朵迷你的金銀花,一朵沾著照臨鬢角的雪,一朵映著金縷幻影的,花瓣相時,發出極輕的“叮”——是碎鈴重圓的聲音,是草木魂靈的私語。

三日後,巖畫所在的山壁突然浮現新的紋路:原本倚著藤蔓的男指尖相,男子腰間的銀鈴與子掌心的花,被金的藤環。角落的小字旁,不知何時多了行硃砂刻痕:“凝為霜,藤老結籽;魂歸青鸞,花開見你。”山民們這才想起,照臨曾說金縷的髮間總沾著金銀花的籽,說等他老了,就把這些籽種滿整座山。

從此,青鸞山的冬日不再只有枯藤。每當雪後初晴,總能看見某簇老藤上開著零星的金銀花,花瓣上的冰晶映著,像極了照臨最後看見的,金縷幻影鬢間的珠。山醫們發現,將雪水與曬乾的金銀花同煎,湯會浮現細小的鈴紋,喝下去時,耳中會響起若有若無的“滴答”聲——那是晨墜地的聲音,是兩個靈魂穿越時空的應答。

當又一個春分來臨,漫山的金銀花如期綻放。有孩在靈泉邊撿到半枚銀鈴,斷口纏著新生的藤芽,戴在腕上時,藤蔓會自順著手臂長護腕的形狀。而青鸞祠的石案上,兩個青瓷盞裡永遠盛著清冽的靈泉水,水面倒映著並花影,每當山風拂過,花影便輕輕晃,彷彿有人正隔著時,與彼此杯共飲。

原來有些離別,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相守。金縷的魂靈融於藤蔓,照臨的思念化作風,他們在每一次花開時重逢,在每一滴晨裡私語。當世人走過漫山的金銀花,指尖過那相互纏繞的花,總會想起巖畫角落的小字:草木有魂,者永存——這世間最堅韌的守,從來不是生死相隨,而是讓彼此的靈魂,在時的藤蔓上,永遠盛開連枝並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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