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道蒙塵,小中醫道心未泯》《香果氤氳記》(上卷)(1)

作者:作者李涌輝·11個月前

楔子

《吳普本草》載:“芎?,一名香果,味辛,香。”這“香”字,藏著一株草木的靈魂。它不是花香的甜膩,不是木香的沉鬱,是帶著辛烈的穿力,能鑽經絡,能喚醒心神,能驅散穢濁。上古之時,先民在山林間發現這帶香的草木,掐之則辛香撲鼻,佩之則蚊蟲遠避,煮之則頭痛立減,遂呼為“香果”。

從《吳普本草》的竹簡到秦漢的藥囊,從民間的香囊到醫家的方,這株被稱作“香果”的川芎,其香氣飄過了兩千年。它的褐如檀木,斷面油點如星,辛香濃時能漫過整條街巷,淡時能藏於一縷線——恰如中醫的智慧,既顯於廟堂典籍,也於市井炊煙。故事始於北魏年間的“香源村”,村後有山名“芎山”,山前有溪名“香溪”,村裡的子多識草木,而“香姑”與香果的緣分,便從指尖的第一縷辛香開始。

第一回 芎山春深香果生 稚識香承祖訓

香源村的春天,是被芎山的辛香喚醒的。正月剛過,山坳裡的川芎便頂破凍土,出紫紅的芽,到了清明,羽狀複葉已鋪一片新綠,晨落其上,滾作銀珠,風過,辛香順著香溪飄進村裡,連石板路都浸著暖意——那是香果的春信,也是香姑的功課。

香姑那年才八歲,扎著總角,跟著祖母往芎山去。祖母的藥簍裡墊著麻布,專用來裝剛冒頭的川芎苗。“這苗,香得清,”祖母掐下一片葉,遞到香姑鼻尖,“聞仔細了,這是‘香果氣’,能通鼻子,能醒腦子。”

香姑深吸一口,辛香像小針紮了下鼻尖,隨即化作一暖流,從嚨竄到頭頂,連日來的春困竟消了大半。“祖母,它好香!比院裡的臘梅還衝!”祖母笑了,眼角的皺紋裡盛著:“這香不是閒香,是藥香。《吳普本草》說它‘味辛,香’,辛能散,香能,治頭痛最靈。咱香源村的人,祖祖輩輩靠它過日子。”

祖母教認川芎:“看這葉,羽狀複葉,葉揹帶白絨上去的;看這,基部帶點紫,像抹了胭脂;挖開表土,鬚細如,帶著土腥味——但等秋天,這鬚就會長圓鼓鼓的,那才是香果的魂。”

香姑蹲在苗邊,看螞蟻順著稈爬,聽風拂過葉尖的沙沙聲,忽然覺得這株草是活的,那辛香是它在說話。祖母挖苗時總留三分:“春生之時,苗是氣脈,挖多了傷本,秋天就結不出好了。”還教香姑唱謠:“芎山草,香飄飄,春採苗,秋採,辛香香,治頭風……”

那年秋天,香姑跟著祖母挖川芎。剛出土的褐中帶黃,圓鼓鼓的,像個小拳頭,掐開一點,斷面冒出白的,辛香猛地炸開,比春苗濃烈十倍,嗆得打了個噴嚏。祖母用麻布去泥土:“這就是香果了,藏了一夏的力氣,都在這裡。”片,曬乾,裝在陶罐裡,說:“冬天有人頭痛,就用它煮湯,比春苗管用。”

香姑的指尖,從此總帶著洗不掉的辛香。知道,這香氣裡藏著祖母的話,藏著芎山的風,也藏著《吳普本草》沒說盡的故事。

第二回 春瘟頭痛擾鄉鄰 香果初顯散風功

十三歲那年春天,香源村遭了春瘟。先是孩喊頭痛,接著大人也倒下了,症狀多是“頭痛如裂,怕風怕冷,鼻塞流清涕”,喝了生薑湯、薄荷水,只能緩一時,過會兒又痛起來。

村東的二柱哥最嚴重,抱著頭在炕上打滾,額頭上的青筋突突跳,母親急得直哭:“香姑,你祖母不在了,你給想想辦法!”香姑想起祖母的話:“春瘟多是風寒裹溼,生薑太散,薄荷太涼,得用香果,辛能散風寒,溫能化溼,香能到頭裡去。”

跑回家,開啟祖母留下的陶罐,裡面是去年秋收的川芎片,斷面的油點已凝琥珀,辛香雖淡了些,卻更沉鬱。取了五片,又抓了把紫蘇葉(散寒)、兩段蔥白(通),放進陶罐。

“香姑,這不是去年挖的‘山疙瘩’嗎?真能治頭痛?”二柱娘半信半疑。香姑添上香溪水,說:“祖母說,這香果,《吳普本草》都記了,‘味辛,香’,能治‘中風腦頭痛’。”水沸後,用筷子攪了攪,辛香混著紫蘇的清香,漫了滿屋,二柱的哭聲竟小了些。

藥湯煮了一炷香,香姑倒出半碗,晾到溫熱,給二柱灌下去。藥湯,二柱“唔”了一聲,眉頭漸漸舒展。半個時辰後,他說:“頭不那麼炸了,像有東西把風往外趕……”連喝兩日,二柱竟能下地了,見人就說:“是香姑的‘香果湯’救了我!”

香姑又給其他病人調方子:頭痛伴噁心的,加陳皮(理氣);頭痛伴咳嗽的,加杏仁(宣肺);老人頭痛的,加量當歸(養),怕香果辛散傷了正氣。解釋:“香果像個勇猛的兵,單打獨鬥能破陣,但遇到不同的敵,得配不同的幫手——陳皮是軍師,幫它理氣;當歸是後盾,幫它補氣,這‘七配伍’,祖母教的。”

春瘟平息後,村裡的老秀才特意來找香姑,翻出家裡的《吳普本草》殘卷,指著“芎?,一名香果,味辛,香,主中風腦頭痛”,嘆道:“你祖母沒讀過書,卻把這藥用到了骨子裡。書上的字,原是從咱這樣的日子裡長出來的。”

香姑著陶罐裡的川芎片,忽然懂了:祖母說的“香果氣能腦子”,就是《吳普本草》說的“主中風腦頭痛”;祖母留三分苗的規矩,就是“春生夏長”的道理。這株草的香,早把醫理刻進了香源村的歲月裡。

第三回 端午香囊驅百邪 辛香一縷護

端午將至,香溪村的婦人忙著採艾、包粽,香姑卻在曬川芎——去年秋收的,切片曬乾後,辛香更烈,要做“香果香囊”。祖母說過:“端午溼氣重,五毒出,用香果配艾草、蒼朮做香囊,能避蟲蛇,防時疫。”

把幹川芎搗末,那辛香嗆得人打噴嚏,連院子裡的都繞著走。“這香太沖了!”鄰居阿嫂探頭看,“能戴在上?”香姑笑著加了些薄荷腦(清涼)、丁香(溫胃):“加了這些,香就順了,不嗆人,還能醒神。”

用素布了小袋子,每個裝三錢香果末,一錢艾草末,半錢蒼朮末,繫上五彩繩,分給村裡的孩。“戴在襟上,蚊子不叮,邪魔不近。”香姑教孩子們:“別沾水,沾水香就跑了;聞著不香了就換,這香是活的,得新鮮才管用。”

村西的小石頭,往年端午總被蚊蟲咬得滿包,今年戴了香果香囊,竟一個包都沒起,還總湊到香囊前聞:“香姑姐,這香能讓我跑得更快!”香姑笑了:“不是跑得更快,是腦子更靈了,《吳普本草》說它‘香’,香能醒神,自然跑得歡。”

有戶人家的嬰兒,夜裡總哭鬧,說是“驚著了”,香姑在香囊里加了量麝香(開竅),掛在搖籃邊。那辛香混著香,嬰兒竟一夜安睡,母親說:“這香果的香,比搖鈴還管用,能讓娃的心定下來。”

端午那日,香源村的孩都戴著五彩香囊,香果的辛香混著艾草的清香,飄在香溪上,像一層看不見的網,護著整個村子。老人們說:“這是咱香源村的‘護符’,比畫符還靈。”

香姑著芎山,那裡的川芎已長得半人高,葉片濃綠,拔。知道,“夏長”之時,草木的氣往稈聚,此時的川芎葉,辛香雖不如烈,卻更清,適合煮水當茶,解夏日暑困。採了些葉,晾在屋簷下,想著夏後給村民當涼茶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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