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芎神記》
楔子
鴻蒙初開,天地清氣上升為雲,濁氣下沉為地。蜀山之南,有喚作"丹巖谷"的所在,那裡的岩石是祝融氏煉火時下的丹砂所化,土壤是媧補天后散落的五土凝結,谷中常年騰起若有若無的赤霧,似煙非煙,似氣非氣。就在這丹巖環抱、赤霧繚繞之中,生著一種奇特的草本。春時,其苗如劍,破土而出,帶著硃砂般的紅暈;夏月,其葉如羽,層層疊疊,沐浴赤霧而愈發青翠;秋日,其如柱,然直立,頂生細碎白花,如繁星點點;冬來,其如拳,深藏於丹砂土下,吸納著一年的華。這便是後來被《神農本草經》列為上品的川芎,彼時,它尚未有此名,只是在谷中默默生長,與日月同輝,與山川共鳴,等待著與神農相遇,揭開其濟世救人的序幕。
上卷
第一回 丹巖孕奇種 赤霧養真魂
蜀山丹巖谷的地脈,是一條沉睡的火龍。每到驚蟄,地底深便會傳來的雷鳴,那是火龍翻時吐納的氣息,帶著濃烈的硫磺味,從岩石的隙中縷縷地滲出。就在這火與石的融之,一塊被雷擊劈開的赤砂岩下,藏著一粒比粟米還小的草籽。
不知經歷了多個寒暑,當第一縷穿丹巖谷晨霧的落在這塊岩石上時,草籽忽然了。它到了那來自地底的溫熱,那是"火氣",屬心,能催生萬。草籽裂開種皮,出一條白的鬚,像嬰兒的手指,試探著扎進赤砂岩下的土壤。這土,是丹砂與腐葉混合而,紅中帶黑,上去溫溫的,正是"火生土"的明證,草籽的鬚在這土裡舒展,彷彿找到了母親的懷抱。
長出第一片真葉時,已是春分。葉片呈羽狀,邊緣帶著鋸齒,不是尋常草木的綠,而是著一淡淡的緋紅,像是被赤霧染過。它貪婪地呼吸著谷中的空氣,那空氣中混雜著松脂的清香、山泉的甘冽,還有從火龍氣息中提煉出的純火氣。每當雲霧飄過,它便會輕輕搖曳,將雲霧中的溼氣凝結在葉片上,化作珠滾落,滋潤部——這是它本能地在調和"火"與"水",維持自的平衡。
夏至時節,丹巖谷的赤霧最濃。草籽已長半尺高的植株,稈拔,葉片繁茂。它能清晰地到五運的流轉,這年是火運平氣,天地間的火氣與自的稟相合,它長得格外茁壯。一日,谷中來了一隻傷的穿山甲,趴在它旁邊的岩石下,痛苦地息。穿山甲的鱗片下,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紅腫發炎,顯然是了熱毒。植株到它的痛苦,便將自的鬚悄悄往穿山甲傷口附近延,鬚所過之,土壤中的溫熱之氣似乎更盛了些。奇妙的是,穿山甲的傷口周圍,紅腫竟漸漸消退了些。
秋分過後,植株開始苔開花。細碎的白花在赤霧中綻放,引來無數蜂蝶。它知道,這是"秋收"的訊號,要將所有的能量往部匯聚。它的在丹砂土中努力生長,變得壯、飽滿,形狀如拳,斷面呈黃白,佈滿了細的紋理,聞起來有一濃烈而獨特的辛香。這辛香,是它吸收了無數火氣與日月華後形的,帶著一衝勁,彷彿能穿一切阻礙——這便是它"辛溫"之的由來,也為它日後"主中風腦頭痛"埋下了伏筆。
第二回 樵夫遇奇疾 靈草顯神通
丹巖谷外住著一個石生的樵夫,以砍柴為生,練就了一雙鐵腳,尋常山路不在話下。這年寒剛過,石生像往常一樣進谷砍柴,誰知天有不測風雲,午後突然颳起一陣狂風,夾雜著冰雹,打得人睜不開眼。石生慌忙躲到一塊巨石下,卻被風捲起的碎石擊中了頭部,頓時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醒來時,天已黑。石生只覺得頭痛裂,像是有無數鋼針在腦子裡攪,痛得他雙手抱頭,在地上翻滾。他想站起來回家,卻覺得天旋地轉,腳步虛浮,耳邊嗡嗡作響。他掙扎著爬到一棵大樹下,靠著樹幹息,無意間,他的手到了一叢植的部,這植正是那株在丹巖谷中生長的奇特草木,它的因剛才的狂風被翻出了一小塊。
一濃烈的辛香鑽石生的鼻孔,這氣味雖衝,卻奇異地讓他混的頭腦清醒了一。他下意識地拔起那株植,將部的泥土抖掉,放在裡嚼了起來。初口時,辛辣味直衝腦門,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但接著,一暖流從嚨下,緩緩流遍全,尤其是頭部,那劇烈的疼痛似乎被這暖流沖淡了許多,不再是針扎般的劇痛,而是變了的酸脹。
石生神一振,知道這是好東西。他小心翼翼地將剩下的幾株也挖了出來,用草繩捆好,扛在肩上,踉踉蹌蹌地回了家。到家後,他將草洗淨,切薄片,放在鍋里加水煮開,趁熱喝了下去。一碗藥湯下肚,上漸漸出了些汗,頭痛減輕了大半,竟能安然睡了。
第二天醒來,石生的頭痛基本好了,只是還有些昏沉。他又煮了一碗藥湯喝下,到了下午,便已恢復如初。石生又驚又喜,知道自己遇到了能治頭痛的神草。他拿著剩下的草,去請教村裡的老藥婆。老藥婆接過草,聞了聞,又嚐了嚐,點頭道:"這草辛溫,有一衝勁,能通竅,看來是治頭痛的良藥。"讓石生帶去丹巖谷,找到了那片生長神草的地方,仔細觀察了神草的形態、生長環境,記下了它的特徵。
從此,村裡有人頭痛腦熱,石生便會去丹巖谷採些神草回來,按照老藥婆的指點,或煮水,或搗爛敷在額頭,往往能見效。這神草的名聲,便在小小的村落裡傳開了,人們不知道它的名字,只它"頭痛草"。
第三回 巫醫探藥 配伍初顯能
村裡的老藥婆,人稱巫姑,並非真的會巫,而是懂得許多草藥知識,為人看病,多有靈驗。自從知道了"頭痛草"的妙用,巫姑便經常去丹巖谷觀察它的生長,研究它的藥。發現,這草的生長與四季變化息息相關。
春日,它隨著春雷萌,吸收氣而發芽,此時採其苗,辛味較淡,藥也較緩,適合用來調理小兒的輕微頭痛。夏日,它枝繁葉茂,吸納了充足的火氣與雨水,此時採其葉,辛味濃烈,藥較強,用來治療年人因風熱引起的頭痛效果顯著。秋日,它的能量匯聚於部,此時採挖其,辛溫之最為醇厚,是治療重症頭痛的良藥。冬日,它的深藏土中,休養生息,此時不宜採挖,否則會損傷其本,違背"冬藏"之道。
巫姑還發現,這"頭痛草"不僅能治頭痛,還有其他的功效。有一次,村裡的張木匠不小心從房樑上摔了下來,摔傷了,瘀腫痛,彈不得。巫姑便取了"頭痛草"的,與活化瘀的當歸、紅花一起搗爛,敷在張木匠的傷,又用其煮水讓他喝下。沒過幾日,張木匠上的瘀便消散了,腫痛也減輕了許多。巫姑由此得知,這草不僅能"主中風腦頭痛",還能活化瘀,治療跌打損傷。
還發現,這草的藥雖然猛烈,但與其他草藥配伍,能起到更好的效果,也能減其副作用。比如,用它治療頭痛時,如果病人虛弱,便會加一些補氣的黃芪,這便是"七"中的"相使",黃芪能增強"頭痛草"的功效,同時也能彌補其辛散太過可能導致的氣虛。如果遇到因寒邪引起的頭痛,便會加生薑,生薑的辛溫之與"頭痛草"相合,能增強散寒止痛的效果,這便是"相須"。
巫姑將這些發現一一記在心裡,傳授給村裡的年輕人。常說:"草木有靈,各有其,我們要順著它們的子來用,還要懂得搭配,才能發揮最大的效用。這'頭痛草'辛溫,屬,能行能散,的是肝經,因為肝主疏洩,主藏,頭部的問題,多與肝經有關。"這些話語,雖樸素,卻蘊含著五行、四氣五味的道理。
第四回 神農聞異草 親嘗著經篇
神農氏遍嘗百草,足跡遍佈名山大川,為的是尋找能為百姓治病的良藥。一日,他聽聞蜀山腳下有一奇草,能治頭痛,還能活化瘀,便特地來到了這個村落。
石生和巫姑聽聞神農到來,又驚又喜,連忙將神農請到家中,獻上了"頭痛草"。神農仔細觀察著這株草,只見它壯,呈拳狀,斷面黃白,有濃烈的辛香。他又詢問了它的生長環境、形態特徵、藥用功效,巫姑一一作答,還講述了石生和張木匠的病例。
神農聽後,點點頭,說:"我且親自嚐嚐,驗證其藥。"他取了一小塊,細細咀嚼。初時,辛味直衝鼻腔,讓他打了個噴嚏,隨後,一溫熱之氣從咽下行,流經腔,直達腹部,最後擴散至四肢百骸。他覺到自己的氣執行似乎加快了,頭腦也變得清明起來。
為了進一步驗證,神農讓村裡一個正頭痛折磨的老人前來。他取了"頭痛草"的,按照巫姑的方法,煮了一碗藥湯讓老人喝下。半個時辰後,老人的頭痛明顯減輕了,臉上出了輕鬆的神。神農又用它治療了幾個因瘀導致病痛的人,都取得了不錯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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