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迷霧鎖貪 神罰初現
地主的馬車剛走到太白山的山口，天就變了。起霧了，不是山裡常見的薄霧，是濃得化不開的白霧，像摻了棉絮，一下子就把路堵死了，連車子都看不清。
"咋回事？"地主罵罵咧咧，"剛才還大太呢！"
家丁們想往前衝，卻像撞在牆上，霧得能托住人。有個家丁不信邪，拔出刀往霧裡砍，刀剛進去就沒了影，霧裡傳來聲慘，再沒靜。
"邪門了！"地主嚇得，"這是啥？是妖嗎？"
就在這時，霧裡傳來個低沉的聲音，不是人的，也不是的，像是山在說話："貪心的人，拿了不該拿的，就留下吧。"
地主這才想起石生說的山神，"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山神爺饒命！我錯了！我把神珠還回來！"
他讓家丁把神珠往霧裡扔，可神珠剛出手，就被霧捲了回去，掉在他腳邊，像在嘲笑他。
霧越來越濃，濃得發綠，帶著土腥的苦，聞著就讓人頭暈。家丁們開始咳嗽，咳著咳著，臉就腫了起來，跟村裡得水腫病的人一個樣，只是腫得更快，更嚇人。
"救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地主抱著頭哭，"山神爺，我只要三顆，三顆就夠了！"
他從馬車上抓了三顆最小的神珠，把剩下的全推下車，對著霧裡磕頭。磕到第三下時，霧突然淡了些，出條窄窄的路，剛好夠一輛馬車過。
"快！快走！"地主爬起來，跳上馬車，鞭子得馬狂奔。家丁們跟在後面跑，腫著臉，像群笨拙的胖子。
他們剛出山口，霧就散了，太明晃晃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可那些家丁的腫，過了半個月才消，而且再也不能進山——一靠近太白山，就渾發，起疹子。
石生聽說了這事，趕帶著村裡人去山裡看。被地主刨過的地方，土是焦的，是斷的，連腐葉都變了灰。他心疼得直掉淚，跪在地上，把散落在旁的神珠撿起來，小心翼翼地埋回土裡，又從自家藥圃裡移來些帶菌的土，鋪在上面。
"山神爺，對不起，是我們沒看好您的珠。"他對著山磕頭，"我們會好好護著，讓它們再長出來。"
冰晶宮裡，太白山神看著永珍珠裡石生的影，嘆了口氣。他揮了揮手，太白山的北坡下了場小雨，雨不大，卻帶著催生的勁。第二天，石生埋神珠的地方，冒出了些白的菌，像給土地蓋了層薄被。
五、珠戒後人 山規漸
地主的事傳開後，再沒人敢貪心了。太白山周圍的村子，都學著石生的規矩：挖神珠，最多三顆；挖完要填土；要給山神燒香。
石生老了，走不山路，就把挖神珠的本事教給兒子石。"記著，"他拉著石的手，指著太白山，"這珠是山神的淚，也是咱的命。你敬它，它就護你；你貪它，它就罰你。"
石點頭，把爹的話刻在木牌上，在太白山的口，木牌上畫著個黑珠，旁邊寫著："取三留七，還山一禮。"
"還山一禮"是石加的——每次挖完神珠，他都會在原地種棵樹，或是撒把草籽，"山神給咱珠，咱給山添點綠。"
太白山的神珠，就這樣一代代傳了下來。人們給它起了個更順口的名——"豬苓"，因為它長得像小豬仔，又像山裡的靈芝（"苓"是靈芝的古稱）。
藥農們進山前，必去山神廟燒香，祈禱詞都是石生傳下來的："山神爺，弟子進山取珠，只為救命，不為發財。取三顆，留七顆，挖一尺，填一尺，還您一抔土，一棵苗。"
要是有人忘了規矩，貪多了，或是挖得太狠，山裡就會起霧，把他困住，直到他把多挖的豬苓送回去，對著山磕頭認錯，霧才會散。有個藥農不信邪，要帶多挖的豬苓下山，結果剛出山口，豬苓就全變了石頭，得他差點累死，從此再也不敢貪心。
太白山神看著這一切，永珍珠裡的畫面，越來越暖。山下的人，不再只把豬苓當藥，當寶，還當做人與山的約定。他們會在豬苓生長的地方塊木牌，寫上"此有苓，三年後採"；他們會在山神廟前的空地上，給山神供上最好的豬苓，不是為了求更多，是為了說聲"謝謝"。
有年大旱，河裡的水都幹了，地裡的莊稼枯死了，可太白山的豬苓，依舊長得好好的，藏在腐葉下，水靈靈的。藥農們沒捨得挖，說要留給最需要的人。山神看著，又落了滴淚，這次的淚沒往山裡掉，往河裡掉——第二天，河裡就漲了水，不多不，剛好夠莊稼喝。
石看著河裡的水，對著太白山拜了拜，他知道，這是山神的回應，是對他們守規矩的獎勵。
上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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