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道蒙塵,小中醫道心未泯》《瑤洲潤肺記》上卷(1)

作者:作者李涌輝·5個月前

《瑤洲潤肺記》

楔子

鴻蒙初判,清濁自分。天以五氣養萬,地以五味滋眾生,流轉間,孕出草木金石之靈。神農氏嘗百草,辨四氣五味,明歸經走絡,始立醫藥基。彼時東海之濱有瑤洲,洲上雲霧常繞,溪水穿林,春則蘭芽破土,夏則荷風送香,秋則桂子落階,冬則梅雪映窗,恰合“春生夏長,秋收冬藏”之天道。洲中多藥草,尤以沙參為貴,其似人參而略瘦,白如脂,嚼之甘潤,有玉凝香,當地人喚作“玉肺草”。不知自何年起,洲上住一仙子,名喚沙姑,著素白羅角綴著細碎的白花瓣,與沙參共生,守著百草枯榮,也守著一方生靈的呼吸。

上卷

第一回 春溪採藥識真味 老叟傳方話甘寒

瑤洲之南有清溪,溪畔多沙地,春日解凍後,沙參新芽便頂破細沙,出紫綠上綴著五角星似的小白花,風吹過,如碎雪輕搖。沙姑常蹲在溪畔,看系在沙中舒展,如肺葉般分岔,吸足了晨與地氣,便知此得“太溼土”之氣,偏涼潤,正合“肺為髒,喜潤惡燥”之理。

這年春分剛過,洲北的老藥農張伯揹著竹簍來尋藥。他孫兒連日咳嗽,痰而黏,夜裡咳得不能安睡,用了杏仁、桔梗等辛溫之藥,反而咳得更急,間似有火灼。張伯蹲在沙參叢前,著那些半的白犯愁:“都說這‘玉肺草’能治咳,可它看著清清爽爽,不像有火氣的樣子,孫兒本就咳得口乾,用了會不會更虛?”

沙姑在旁聽得真切,化作村姑模樣走上前,指著沙參道:“張伯您看,這草生在沙中,不怕旱卻喜中空似蘆,能通肺氣;花小白淨,得秋,味甘能補,涼能清。您孫兒的咳,是秋燥餘邪未清,肺已傷,用辛溫藥如同火上澆油,正該用這甘寒之潤一潤。”

張伯將信將疑,採了幾株壯的沙參,回去後按沙姑說的,颳去外皮,切薄片,與麥冬、玉竹同煮,湯時滿屋飄著清甜味。孫兒喝了三日,夜裡咳嗽漸輕,間也不似先前幹,竟能安穩睡。張伯又採了些,教鄰里們辨認:“要挑那些滿、斷面雪白、嚼著無渣的,才是好‘玉肺草’,治那些‘燥得慌’的咳最管用。”

此事漸漸傳開,瑤洲人便知沙參是“潤肺的良藥”,卻有人記於筆墨,只憑口耳相傳,哪家孩子久咳不愈,哪家老人痰咽乾,便去溪畔採幾株,這便是“實踐先於文獻”的初影——草木的靈,先被生活中的疾苦識破,再被歲月釀經驗。

第二回 丙戌燥疫犯中州 溫藥誤治顯弊端

忽有一年,歲在丙戌,五運屬火,六氣中“燥金”當令,秋燥之氣比往年烈了三分。瑤洲以西的中州,秋便雨,田野乾裂,河溪斷流,百姓多覺口鼻乾燥,甚者咳聲連連,痰而稠,如敗絮難咯,夜間熱盜汗,醫者多診為“肺燥”。

中州名醫李大夫慣用麻黃、桂枝等辛溫藥解表,輔以半夏、陳皮化痰,起初對輕症尚有小效,可對那些咳了半月以上的人,藥下去卻如石沉大海,有的反而咳得更兇,間泛起。李大夫百思不解,帶了弟子親往病家檢視:只見患者形銷骨立,舌紅苔,脈細而數,確是一派虛之象,可為何用了滋地、阿膠,反而腹脹不消化?

弟子不解:“師父,這不是虛嗎?為何補反增溼滯?”李大夫嘆道:“此乃‘虛不補’啊。患者肺雖虛,但脾胃已被燥火耗傷,地、阿膠滋膩厚重,脾胃運化不,反壅滯。可不用補,燥邪又如何化解?”

訊息傳到瑤洲,張伯想起自家孫兒當年的病,忙託人將沙參送往中州。李大夫見這草白質潤,聞之有清香氣,先取許嚼之,甘中帶微苦,嚥下去後,間頓時清爽許多。他靈機一,取沙參配伍麥冬、川貝,煎湯給重症患者服用,叮囑去掉地等滋膩藥。

三日後,病家來報:“服藥後不咳了,夜裡也不盜汗了,吃飯也香了!”李大夫再診,見患者舌紅轉潤,脈細而緩,不須讚歎:“此藥甘寒而不膩,補而不滯,真乃治虛燥咳之良藥也!”他追問藥名,得知“沙參”,遂在醫案中記下:“沙參,味甘,微寒,肺經,主補肺,清燥火,治虛勞久咳。”這便是沙參藥效首次見於醫案,由口傳經驗轉為文字記載。

第三回 沙姑論解藥理 四氣五味藏玄機

自沙參治好了中州燥疫,瑤洲的沙參便了搶手貨。沙姑見世人雖知其效,卻不解其理,便在月夜現於張伯夢中,細述沙參的

“張伯可知,萬皆有靈,草木的藏在生長之中。”沙姑的聲音如溪水流淌,“你看這沙參,春生苗,得木氣而條達;夏開花,得火氣而舒展;秋採,得金氣而收斂;冬藏,得水氣而滋潤。它生在沙地,耐得住燥,卻吸足了晨夜霧,故偏涼,能清燥火;味甘,能補肺之津,這便是‘四氣五味’的由來。”

張伯在夢中點頭:“那它為何專補肺,不補肝腎呢?”沙姑笑道:“肺屬金,其白,其味辛,卻喜潤惡燥。沙參白,肺之本;其氣清輕,能隨肺氣上達咽,下肺葉,這便是‘歸經’。若要補肝腎,需得黑味鹹之,如枸杞、貞子,各歸其經,各司其職。”

張伯又問:“那日李大夫用沙參配麥冬,效果更好,這是為何?”沙姑道:“此乃‘七’中的‘相須’也。沙參補肺,麥冬清肺熱,兩者同用,一補一清,如鳥之雙翼,相得益彰。若遇咳嗽兼頭痛者,可加川芎,它能引沙參之上達巔頂,這便是‘相使’;但切不可與藜蘆同用,兩者相反,同用則傷人正氣,此為‘相反’,用藥時需謹記。”

張伯醒來,將夢中所言一一記下,教給來討教的醫者。有人按此法配伍:治肺燥兼胃不足者,沙參配玉竹,取“肺胃同源”之意;治燥咳帶者,沙參配白茅,滋兼止。眾人方知,一味藥的功效,不僅在其本,更在與他藥的配伍之中,正如天地間相生,五行相濟,方能平衡。

第四回 秋藏時節辨真偽 採收炮製有講究

秋分時令,瑤洲的沙參到了採收期。張伯帶著鄰里去溪畔採挖,叮囑道:“採沙參要選晴天,上的沙土才好抖落。挖的時候要小心,別弄斷了鬚,那是靈氣所在。”

眾人蹲在地上,用小鏟子輕輕刨開沙土,只見沙參的如白玉雕琢,長短不一,者如手指,細者如筆桿。張伯撿起一斷面發黃、質地疏鬆的,搖了搖頭:“這是老,或生了蟲,藥效已失。好沙參斷面雪白,質地堅實,對著看,有油潤。”

採回的沙參要先颳去外皮,放竹匾中晾曬。張伯說:“不能暴曬,得放在涼通風,讓它慢慢乾,這樣藥才不會散。若遇雨天,可用炭火烘乾,但火不能太旺,否則會烤焦裡的津。”有年輕人嫌麻煩,直接暴曬,結果沙參幹後如石塊,煎湯時味道苦,藥效大減。

炮製好的沙參,要裝陶缸,埋在地下三尺,上面覆以淨土。張伯解釋:“冬主收藏,地下氣盛,能護住沙參的潤,到明年春天取出,藥依然鮮活。若放在地上,了冬燥之氣,便會乾枯失潤。”

有藥商來收購,見瑤洲沙參質優,便想學方法,卻不知採收要看“秋分”節氣,炮製要循“乾”之法,收藏要借“地”之力,採回去的沙參總不及瑤洲的藥效。張伯嘆道:“草木的靈,不僅在本,更在順應天時地利的採收炮製中,這便是‘春生夏長,秋收冬藏’的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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