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道蒙塵,小中醫道心未泯》苗嶺羊合記:山神賜葯的節氣緣(上卷)(1)

作者:作者李涌輝·5個月前

楔子 苗嶺冬雪:銀刀映羊合

黔東南的苗嶺,藏曆冬月總裹著層綿的雪。雷公山腳下的控拜苗寨,吊腳樓的黑瓦著雪,木槽裡的融水順著青石板淌,滴在山神樹的老上——那是棵三百年的楓樹,樹幹上掛著紅布、銀鈴,樹下襬著米酒、糯米飯,是寨里人祭拜山神的地方。老苗醫阿爸銀,正坐在火塘邊的竹椅上,挲著祖傳的銀刀——刀鞘上刻著羊合葉的紋樣,葉片三枝五葉,鬚纏絡,像從土裡剛挖出來的活草。

火塘上的銅壺煮著米酒,酒香混著草藥香飄滿吊腳樓。阿爸銀的膝頭攤著本泛黃的《苗醫本草》手抄本,麻紙上用炭筆寫著苗文:“羊合葉,山神賜藥,生北坡,冬至採,謝山後方用,主寒毒骨,強筋健骨。”他指尖捻著片幹羊合葉,葉背泛著淡銀的,嚼在裡,辛麻從舌尖竄到嚨,順著脊柱往下沉,像喝了口熱米酒。

這時,寨老巖松公的孫兒慌慌張張跑進來,棉鞋上沾著雪:“阿爸銀爺爺,我爺爺腰又疼了,疼得直哼哼,連糯米飯都吃不下!”阿爸銀趕,把銀刀別在腰上,抓了把幹羊合葉塞進竹簍:“走,去看看你爺爺——今年冬雪早,寒毒重,得用剛採的羊合葉才管用。”

出門時,雪還在下,山神樹的銀鈴被風吹得“叮鈴”響。阿爸銀抬頭雷公山的方向,北坡的雪地裡,約能看見羊合葉的綠影——那是山神留給苗寨的藥,得在冬至這天採,還得做謝山儀式,不然藥勁就弱了。他懷裡的米酒葫蘆,笑著說:“山神護著我們,羊合葉就護著我們的腰。”

第一卷 巖松祛寒:冬至採葉暖(冬藏·四氣五味·天人

巖松公是控拜苗寨最年長的寨老,年輕時能揹著百斤的銀料翻雷公山,可這兩年冬就犯腰痛。今年冬雪來得早,他在山神樹下祭拜時摔了一跤,腰就再也直不起來,躺了半個月,左腫得像個發麵饅頭,上去冰涼,夜裡疼得直捶床板,連最喜歡的醃魚都沒胃口吃。孫兒給他敷了松脂膏,喝了熱米酒,只能暖會兒,過不了多久又疼得厲害。

“阿爸銀來了!”孫兒掀開門簾,阿爸銀踩著雪走進來,火塘裡的柴火噼啪響,巖松公掙扎著想坐起來,剛了下就疼得皺眉:“阿爸銀,我這腰怕是要廢了,以後不能去山神樹祭拜了。”阿爸銀趕按住他,指尖按在他的腰眼上,像到了塊冰:“巖松公,你這是寒毒了腎經,得用北坡的羊合葉,還得是今天採的——冬至這天,羊合葉的氣最足,山神才肯把藥勁給我們。”

阿爸銀帶著徒弟阿貴,揹著竹簍去北坡採藥。雪沒過腳踝,走一步陷一步,阿貴的棉鞋都溼了:“師傅,為什麼非得冬至採啊?其他時候採不行嗎?”阿爸銀指著雪地裡的羊合葉,葉片頂著雪,綠得發亮:“苗寨的老話講‘冬藏,夏藏’,羊合葉生在北坡,得的是溼的氣,可冬至這天,太離得近,氣能鑽進裡,這時候採的,溫才夠,能祛寒毒。其他時候採的,要麼燥要麼涼,治不了巖松公的病。”

他們走到北坡的羊合葉叢前,阿爸銀先從葫蘆裡倒了碗米酒,灑在雪地上,又從懷裡掏出塊紅布,系在旁邊的灌木上,雙手合十對著雷公山的方向唸叨:“山神爺爺,我們採羊合葉救巖松公,明年開春給您送糯米飯、掛銀鈴。”這是苗寨的謝山儀式,採山神賜的藥,必須先謝山,不然會惹山神不高興,藥也沒效。

阿爸銀拔出銀刀,刀刃在雪下閃著冷,他蹲下,順著羊合葉的鬚挖,作輕得像怕疼了草:“羊合葉的要完整,不能斷,斷了藥勁就跑了。”他採了十株,鬚像老銀匠打的銀,帶著溼土的涼,阿貴想直接放進竹簍,阿爸銀趕攔住:“不行,得用松針墊著,松針溫,能保住裡的氣,不然帶回寨裡就涼了。”

回到寨裡,阿爸銀把羊合葉的洗乾淨,放在青石鍋裡,加了塊羊脂,用文火慢慢炙。羊脂融化,裹在上,像給羊合葉穿了件銀,辛香混著脂香飄出來,火塘邊的巖松公聞著,忍不住嚥了咽口水。阿爸銀把炙好的羊合葉切片,又加了片生薑,用熱米酒泡了盞:“巖松公,喝了這個,腰就暖了——羊合葉溫味辛,歸腎經,能祛寒毒;生薑助,米酒引藥經,三樣合在一起,比松脂膏管用。”

巖松公喝了一口,辛麻到腰裡,慢慢暖起來,像有熱流在骨裡鑽。連喝三天,他能扶著牆慢慢走;喝到第七天,左的腫消了,能拄著柺杖去山神樹祭拜;到了小寒,竟能像往常一樣,坐在火塘邊給孫兒講苗寨的故事,腰桿得比去年還直。巖松公給阿爸銀送了罐醃魚,罐底刻著羊合葉的紋樣:“阿爸銀,這藥是山神賜的,你是山神派來救我的。”

阿爸銀把採藥的法子記在《苗醫本草》上,用炭筆寫著:“羊合葉,冬至採北坡,謝山儀式後用,羊脂炙,配生薑、米酒,主寒毒腎腰痛。溫味辛歸腎,冬藏氣足,天人,藥勁勝——此乃順冬藏之氣,借山神之力。”

第二卷 阿珠補氣:羊合配黃芪(五行相生·土生金·產後調理)

控拜苗寨的阿珠,開春時生了個胖小子,可產後沒坐好月子,淋了場春雨,就落下了病總覺得渾沒勁兒,抱孩子沒一會兒就胳膊酸,右作痛,到了雨天更厲害,臉白得像糯米沒有一點,連給孩子餵都得靠婆婆扶著。婆婆給熬了湯,喝了能暖會兒,可氣短的病總好不了,孩子哭的時候,連哄的力氣都沒有。

“阿珠這是虧了,還了溼邪。”婆婆帶著去找阿爸銀,阿珠的棉鞋都沒力氣提,走兩步就得歇會兒。阿爸銀給診脈,苗醫診脈要手腕和腳踝,他阿珠的手腕,脈細得像蛛,又腳踝,涼得像冰:“阿珠,你這是產後氣虛,脾腎虛——脾屬土,土生金,肺屬金,金能助腎,你脾土弱,氣生不出來,腎也虛,溼邪就鑽進來了。”

阿爸銀從藥架上取下兩包藥,一包是去年冬至採的羊合葉,炙得油亮;另一包是秋採的黃芪,如指,斷面泛著黃白紋理,聞著有豆香:“羊合葉溫腎,黃芪補氣,土生金,金助腎,兩樣配著,能補你的氣,還能祛溼邪。”阿貴好奇地問:“師傅,為什麼用秋採的黃芪啊?”阿爸銀笑著說:“秋採的黃芪,得了秋收的氣,補氣更足,春採的太,冬採的太燥,都不如秋採的平和,適合產後的阿珠。”

他把羊合葉和黃芪按二比一的比例,切薄片,放在陶鍋裡,加了點小米粥,用文火慢煮。小米粥咕嘟咕嘟響,藥香混著米香飄出來,阿珠聞著,肚子都了。阿爸銀說:“小米能補脾胃,脾土好了,才能把黃芪的氣和羊合葉的溫吸收進去,不然藥勁留不住。”他還加了顆紅棗,是去年霜降曬的,紅得像瑪瑙:“紅棗味甘溫,能補,和黃芪配著,氣一起補。”

阿珠每天喝一碗藥粥,喝了三天,就能自己抱孩子餵,胳膊不酸了;喝到第七天,氣短的病輕了,能自己做飯;到了立夏,右的疼也沒了,臉紅撲撲的,抱著孩子在院子裡曬太,笑聲能傳到隔壁吊腳樓。婆婆給阿爸銀送了籃蛋,蛋上畫著羊合葉和黃芪:“阿爸銀,阿珠現在能幹活了,孩子也養得壯,謝謝你啊!”

阿珠自己也來了,抱著孩子,孩子的小銀帽上掛著羊合葉的銀飾:“阿爸銀,這藥喝著香,不像別的藥苦。”阿爸銀著孩子的頭笑:“這是因為黃芪和小米都是溫的,和羊合葉配著,不燥不苦,還能補氣。”他把這個方子也記在《苗醫本草》上:“產後氣虛溼痺者,羊合葉(冬炙)配黃芪(秋採),加小米粥、紅棗煮服。土生金,金助腎,氣足,溼邪祛——此乃應五行相生,補產後之虛。”

這時,阿貴問:“師傅,為什麼不用別的補氣藥啊?”阿爸銀指著窗外的黃芪:“黃芪是苗嶺的藥,和羊合葉一起長在北坡,山神把它們放在一起,就是讓它們互相幫襯,這是‘相須’的理,比用外來的藥管用。”

第三卷 阿力驅溼熱:羊合加茯苓(五運六氣·土克水·梅雨調方)

梅後,苗嶺的雨下得綿,連月不見晴。獵戶阿力是控拜苗寨最會打獵的,可這年梅雨,他的左突然疼起來,起初只是走路發沉,後來腫得像個小水桶,皮又紅又熱,按下去能看到指印,連弓箭都舉不起來,獵槍扔在牆角,都快生鏽了。他用酒,能涼會兒,可腫一點沒消,反而更,夜裡抓得上都是紅印。

“今年梅雨,水運過盛,溼邪夾熱,阿力這是溼熱下注。”阿爸銀去阿力家時,雨還在下,吊腳樓的木柱都得發暗。阿力躺在竹床上,左搭在木凳上,腫得發亮:“阿爸銀,我這要是好不了,以後就不能打獵了,家裡的日子可怎麼過啊?”阿爸銀拍了拍他的肩:“別怕,有羊合葉和茯苓,能把你裡的溼熱趕出去。”

阿爸銀從藥架上取下茯苓,是今年夏採的,皮黑白,斷面的紋理像雲絮,聞著有土腥味:“茯苓味甘平,歸脾、腎經,能健脾利溼,脾屬土,土克水,溼邪一除,熱邪就沒了窩。今年梅雨,水運過盛,得用茯苓克水,再配羊合葉溫腎,才能治你的。”他還取了把紫蘇葉,是去年秋採的,葉邊帶紫,辛香濃郁:“紫蘇能散寒化溼,梅雨的溼邪夾寒,紫蘇能把寒散了,茯苓才能更好地祛溼。”

他把羊合葉(冬炙)、茯苓、紫蘇葉按三比二比一的比例,切碎末,放在陶鍋裡,加了點清水,用文火煮。煮出來的藥湯呈淡褐,飄著紫蘇的香,阿力喝了一口,覺得嚨裡涼的,上的熱也輕了點。阿爸銀說:“梅雨季節,不能用太溫的藥,不然會助熱,茯苓和紫蘇都是平和的,和羊合葉配著,溫而不燥,能驅溼熱。”

阿力每天喝兩碗藥湯,還用藥渣敷。敷了三天,上的紅熱就消了,也輕了;喝到第七天,腫消了大半,能拄著獵槍慢慢走;到了出梅,竟能跟著阿貴去雷公山打獵,左靈活得像沒犯過病,還打了只野兔回來。阿力給阿爸銀送了塊野兔,笑著說:“阿爸銀,我又能打獵了,這藥比酒管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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