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道蒙塵,小中醫道心未泯》苗嶺紅脂:辰時熏骨記(上卷)(1)

作者:作者李涌輝·5個月前

苗嶺紅脂:辰時燻骨記

楔子

黔東南的苗嶺深,芭沙苗寨的吊腳樓總纏著晨霧。寨後梯田旁的藥圃裡,幾株補骨脂長得旺,葉尖沾著水——苗語裡它“豆嘎鬧”,寨裡的老苗醫榜香阿婆,總在辰時(7-9點)的剛漫過梯田時,蹲在藥圃前摘它的籽實。的竹籃裡,永遠分兩層:上層是葉帶緋紅的“雄株”籽,深褐發亮;下層是葉純綠的“雌株”籽,淺褐略輕。

這年霜降剛過,寨裡的巖松阿公拄著木杖,每走一步都“哎喲”一聲——他的膝蓋腫得像個小南瓜,類風溼關節炎犯了,夜裡疼得蜷著,連子都穿不上。榜香阿婆牽著徒弟阿糯,提著銅藥桶往巖松家走,桶裡泡著雄株“豆嘎鬧”、黑骨藤和骨香,藥香混著晨霧飄在石板路上。“阿糯你記著,‘冷骨風’是寒氣鑽了骨頭,得借辰時的氣,讓藥氣進去。”阿婆指了指天上的日頭,晨剛把梯田染金紅,“葉紅的‘豆嘎鬧’是雄株,勁兒足,配著黑骨藤拉筋、骨香開竅,燻洗時得讓蒸汽裹住患,才管用。”阿糯著桶裡浮起的藥草,看見雄株補骨脂的籽實沉在桶底,像撒了把深褐的珠子。

上卷 第一卷 紅脂初燻解膝痛

巖松阿公的膝蓋腫了快半月,起初只是雨天發僵,後來連屈都難,按下去能到膝蓋裡的積,泛著涼。阿糯之前按阿婆教的法子,用雌株“豆嘎鬧”煮水燻洗,辰時也守著時辰,可巖松阿公燻了三天,只說“暖了點,疼沒減”。

榜香阿婆坐在巖松家的火塘邊,掀開阿公的——膝蓋又紅又腫,皮繃得發亮,用指尖按了按,阿公疼得直氣。“傻孩子,‘冷骨風’分輕重,阿公這是寒氣積了十年,雌株‘豆嘎鬧’的勁兒太,像晨霧繞山,鑽不骨頭。”阿婆從竹籃上層抓出一把雄株籽,籽實深褐,在手裡實,“你看這雄株,葉帶紅,是吸了辰時的氣,籽裡藏的‘溫力’比雌株足三倍,得用它才頂用。”

第二天辰時,晨霧剛散,阿婆帶著阿糯在巖松家的院壩支起銅鍋。鍋裡添了山泉水,先放進黑骨藤和骨香——黑骨藤藤條褐黑,纏著銅鍋壁;骨香的葉子碎了,冒起清苦的香。等水冒泡,阿婆才把雄株“豆嘎鬧”籽倒進去,木勺攪了三圈:“先煮藤木開筋絡,後下‘豆嘎鬧’補氣,順序不能。”

銅鍋很快冒起白汽,藥香裹著暖意飄滿院壩。阿婆讓巖松阿公坐在竹椅上,膝蓋對著鍋口,又用布搭在阿公上,把蒸汽罩住。“辰時氣從腳往上走,這會兒燻,藥氣能跟著氣鑽骨頭,把寒氣頂出來。”阿婆守在旁邊,每隔一刻就添一勺熱水,不讓蒸汽斷。阿糯蹲在鍋邊看,見阿公的額頭慢慢滲出汗,起初是涼汗,後來變暖汗,阿公說:“膝蓋裡像有小蟲子爬,不那麼僵了。”

連燻五天辰時,巖松阿公的膝蓋腫消了大半,能慢慢屈;第七天辰時,他竟能扶著木杖,跟著阿婆去藥圃看補骨脂。“阿婆,這雄株‘豆嘎鬧’真神!”阿公著雄株的紅葉,“我年輕時在山裡打獵,凍著了膝蓋,那時候沒這麼好的藥,疼了半輩子。”阿婆笑著摘了片紅葉:“不是藥神,是老輩人看出來的——葉紅的吸多,葉綠的吸多,‘冷骨風’要力,自然得用雄株。這些話沒寫在紙上,是我阿孃傳給我的,治好了寨裡多人的‘冷骨風’,都是這麼試出來的。”

上卷 第二卷 藤香伴脂溫產後寒

芭沙苗寨的秋收忙完,寨裡的蘭芝嬸剛生完娃,就犯了“冷骨風”——手腕和腳踝腫得像發麵饅頭,著冷水就疼,連抱娃餵都得用布裹著手。的婆婆急得直抹淚,找榜香阿婆時,懷裡還揣著剛烤的糯米粑:“阿婆,蘭芝這是月子裡了寒,您快救救!”

榜香阿婆去看蘭芝嬸時,辰時的剛照進吊腳樓的窗。蘭芝嬸坐在床沿,手腕裹著厚布,一抬胳膊就皺眉:“阿婆,我這手像凍在冰裡,連娃的襁褓都攥不住。”阿婆的手腕,皮涼得像浸了山泉水,舌苔白得像糯米:“產後氣虛,寒氣更容易鑽進去,用‘豆嘎鬧’和黑骨藤不夠,得加艾葉溫經。”

阿糯跟著阿婆去藥圃摘艾葉——辰時的艾葉沾著水,綠得發亮,在手裡有溫香。阿婆教阿糯選艾葉:“要選葉背有白絨的,那是‘絨’,溫力足。”回到蘭芝家,阿婆把雄株“豆嘎鬧”、黑骨藤、骨香和艾葉一起放進銅鍋,加水沒過藥草,火塘的柴火要“溫而不烈”:“產後虛,火太旺會耗氣,蒸汽要像晨霧一樣,才能裹住藥氣。”

辰時的爬上銅鍋,蒸汽慢慢冒出來,帶著艾葉的暖香和“豆嘎鬧”的辛香。阿婆讓蘭芝嬸把手腕放在蒸汽上方,離鍋口兩寸遠,又用竹筐罩在上面,不讓蒸汽散:“你記著,燻的時候要吸氣,讓藥氣從鼻子進,跟著氣走,能更快暖到骨頭裡。”蘭芝嬸照著做,沒一會兒,手腕就冒出汗,涼的寒氣從指裡往外散。

燻了三天,蘭芝嬸的手腕不腫了,能輕輕抱娃;七天後,腳踝的疼也消了,能下地煮月子餐。給榜香阿婆送了罐自制的酸湯:“阿婆,您加了艾葉後,我總覺得渾暖,比喝薑湯還舒服。”阿婆接過酸湯,對阿糯說:“苗藥沒那麼死,‘冷骨風’在產後發,就得加艾葉補氣、溫經絡;要是在山裡凍著的,就不用加——這些不是書裡寫的,是我阿孃給寨裡媳婦治病時,一次次試出來的。”阿糯蹲在火塘邊,把“產後冷骨風加艾葉”記在樺樹皮上,樹皮的紋路里,還留著之前記的“雄株葉紅藥效強”,像藏著一序列埠傳的碼。

上卷 第三卷 辨症調方解客愁

秋末的芭沙苗寨,來了個挑貨郎的漢人,姓王。他走山路時淋了雨,左突然疼得不能,膝蓋腫得發亮,夜裡疼得抱著哼——寨里人說他得了“冷骨風”,王貨郎急得直跺腳:“我還得去下一個寨送貨,這要是好不了,全家都得肚子!”

阿糯按榜香阿婆的法子,選了雄株“豆嘎鬧”,配黑骨藤、骨香,辰時煮水給王貨郎燻洗。可燻了兩天,王貨郎的膝蓋更腫了,還說“裡面燒得慌”。阿糯慌了,跑去找阿婆:“阿婆,我用了雄株,也守了辰時,怎麼反而更糟了?”

榜香阿婆跟著阿糯去看王貨郎,見他發紅,舌苔黃膩,他的膝蓋,不僅腫,還帶著熱乎氣。“傻孩子,‘冷骨風’也分寒熱,阿公和蘭芝嬸是‘寒症’,這貨郎是‘寒包火’——淋了雨,寒氣裹著溼熱在骨頭裡,用溫的藥,是把溼熱悶在裡面了。”阿婆轉去藥圃,摘了些黃柏的樹皮,“黃柏能清熱,加在藥裡,既能驅寒,又能散溼熱。”

辰時的剛照到貨郎住的吊腳樓,阿婆就支起銅鍋。先放黃柏煮一刻鐘,再下雄株“豆嘎鬧”、黑骨藤、骨香,木勺攪得慢:“黃柏要先煮,讓清熱的藥氣滲進水裡,再下溫的藥,才不會衝突。”蒸汽冒出來時,了之前的烈香,多了清苦的味。阿婆讓王貨郎把左架在鍋上,蒸汽要“離患三寸遠”:“他有溼熱,蒸汽不能太近,免得熱上加熱。”

王貨郎燻了一天,就說膝蓋不燒了;三天後,腫消了大半,能拄著貨郎擔的扁擔走;五天後,竟能挑著貨郎擔去下一個寨。臨走前,他給榜香阿婆留了塊漢人的花布:“阿婆,我在別的地方也治過‘冷骨風’,都讓我用熱藥燻,只有您知道加黃柏——苗藥的法子,比城裡大夫還靈!”

阿婆把花布給阿糯做新裳,笑著說:“不是苗藥靈,是得看清楚人是什麼質。要是隻記著‘雄株辰時燻’,不管寒熱虛實,治不好病還會害人。”阿糯著花布,忽然懂了:阿婆常說的“口傳的法子”,不是死記背的規矩,是藏著“辨症”的活智慧——就像辰時的,有時要近曬,有時要遠照,得看地裡的莊稼缺不缺暖。

上卷 第四卷 紅脂辨藏傳藥圃

霜降過後,苗嶺的晨結了薄霜。榜香阿婆帶著阿糯去寨後藥圃,要給補骨脂收籽。藥圃裡的補骨脂分兩排種:左邊的葉尖帶紅,是雄株;右邊的葉純綠,是雌株。阿婆蹲在雄株前,用指甲掐了掐籽實:“霜降後籽實才實,沒空心,這時候收的‘豆嘎鬧’,溫力最足。”

阿糯跟著阿婆摘籽,把雄株和雌株的籽分裝進兩個竹籃。“你看這雄株的籽,比雌株的略大,深褐帶紅,像浸了辰時的;雌株的籽淺褐,小些,像沾了夜。”阿婆抓了把雄株籽,放在鼻尖聞,“有辛香,不沖鼻,這是好的;要是聞著有黴味,就是沒曬乾,得重新晾。”

收完籽,阿婆帶阿糯去灶房,把籽實攤在竹篩上,掛在火塘上方:“灶房的煙火能燻幹籽實裡的氣,還能防黴變——我阿孃以前就這麼存,存到明年春天,藥效都不會減。”火塘裡的柴火噼啪響,竹篩上的籽實慢慢泛出油,藥香混著柴火的暖香,飄滿灶房。

寨裡的阿珠來借雌株“豆嘎鬧”,說得了輕微“冷骨風”,腳踝疼。阿婆讓阿糯拿了把雌株籽:“小孩質弱,雄株勁兒太足,用雌株剛好,還是辰時燻洗,加半把艾葉溫溫的。”阿糯跟著阿珠家,辰時煮水燻洗,小孩坐在小板凳上,腳架在銅鍋邊,蒸汽裹著藥香,沒一會兒就說“腳不疼了”。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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