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道蒙塵,小中醫道心未泯》金燈照玄:武當丹草記(上卷)(1)

作者:作者李涌輝·5個月前

楔子

武當山的秋,總裹著一層清潤的霧。天柱峰的影子落在紫霄宮前的丹池裡,碎滿池晃的青玉;沿山徑往南行三里,過了會仙橋,便有一片石坡,坡上生著叢叢半人高的草本——枝頭垂著橙紅的小燈籠,薄如蟬翼的果皮裹著琥珀的漿,風過時,燈籠輕輕晃,像把山間的星都收在了裡面。當地人它“漿水罐”,說罐裡的漿能洗眼,洗了能看清崖上的木耳、澗裡的魚;武當的道士卻稱它“掛金燈”,說這燈照的不是路,是心裡的澄明。

南宋末年,全真派馬鈺道長曾填《掛金燈》詞,道“絕攀緣,心上生瑩”,彼時他在終南山煉丹,或許未曾想,百年後這江漢山間的草木,會把“金燈”的意涵,從心修持連到了草木醫道上。元初的武當山,還藏著許多未被紙墨記載的活法:採藥人識得哪種草能治驚風,燒炭翁知道哪片葉能止咳嗽,這些口耳相傳的法子,像山間的溪流,悄悄滋養著道觀裡的丹爐與藥臼。直到一個雲樵的年踏進山來,這盞“金燈”的,才慢慢從草間照進了筆墨裡。

第一卷 石坡識草 初解眼疾

雲樵是個苦孩子,家鄉遭了蝗災,爹孃沒了,他揣著半塊麥餅往武當山跑,半路被山風嗆得咳出,倒在會仙橋邊,是清玄道長把他救回了觀裡。清玄道長年過花甲,鬢角沾著草藥的香氣,手裡總攥個竹編的藥籃,籃裡常躺著幾串“漿水罐”。

雲樵養了半月,子漸漸好起來,只是總覺得眼睛發,看經卷時字兒都像蒙了層霧。那日他跟著道長去石坡採藥,見道長蹲在“漿水罐”叢前,指尖輕輕掐破一個燈籠的果皮,裡面的漿滴在瓷碟裡,晶瑩得能照見人影。“你把眼閉上。”道長的聲音像山間的清泉,雲樵依言閉眼,只覺眼角傳來一陣清涼,像有片薄荷葉在上面,舒服得他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漿水罐的,是天地給的‘洗眼’。”道長一邊摘著燈籠,一邊說,“山裡人砍柴、採藥,常被日頭曬、瘴氣燻,眼睛紅了、腫了,就摘幾個點眼,比城裡的金瘡藥還管用。”雲樵眼睛,再看遠的天柱峰,連峰尖的松樹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忍不住問:“師父,這草在書裡有名字嗎?”清玄道長搖頭:“我翻遍了觀裡的《神農本草經》《千金方》,只說它‘味苦寒,清熱利咽’,沒提過能洗眼。可山裡的老樵夫,祖孫三代都用它治眼疾,難道還能錯?”

正說著,坡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是山下張村的樵夫張老栓,他一手捂著右眼,一手拄著柴刀,臉憋得通紅:“道長!道長!您快救救我的眼!”雲樵扶他坐下,見他右眼腫得像個桃子,眼白布滿,眼淚不住地流,裡還唸叨著:“今早進山砍杉樹,不知被什麼蟲子叮了眼,回來就腫了,疼得像有針在扎!”

清玄道長讓張老栓仰起頭,先拿溫水他的眼周,再從藥籃裡取出剛摘的“漿水罐”,出漿,用乾淨的羽蘸著,輕輕點在他的眼結上。“忍著點,剛開始會有點涼。”道長一邊點,一邊問:“最近是不是總吃辣椒、喝燒酒?”張老栓點頭:“可不是嘛!昨兒家裡殺了,就著燒酒吃了兩大碗。”道長笑了:“你本就熱,又吃這些燥火的東西,再被蟲毒一引,風熱全攻到眼睛裡了。單靠點漿還不夠,得再喝兩副藥。”

回到觀裡,清玄道長從藥櫃裡抓了金銀花、連翹、薄荷,又加了一把曬乾的“漿水罐”果實,對雲樵說:“這草的果實也有用,能清熱化痰,配著金銀花、連翹,正好把你張叔眼裡的風熱往下清。”他把藥放進砂鍋裡,加了山泉水,用松枝生火,藥香很快飄滿了道觀。張老栓喝了三天藥,每天再用“漿水罐”漿點眼,第四天來的時候,右眼已經不腫了,只是還有點紅。道長又教他用桑葉煮水燻眼,說桑葉能清肝明目,和“漿水罐”配著用,效果更好。

雲樵看著張老栓高高興興地走了,心裡忽然亮堂起來:原來書裡沒寫的東西,不代表沒用;那些老輩人口裡傳下來的法子,是比紙墨更實在的學問。他蹲在藥圃邊,看著那幾株“漿水罐”,枝頭的燈籠在下閃著,像一盞盞小燈,照得他心裡也暖烘烘的。

第二卷 農舍問 巧治驚風

了冬,武當山飄起了雪,山坳裡的“漿水罐”葉子落了,只剩下禿禿的枝椏,枝頭的燈籠也變了棕紅,像掛在枝頭的小乾果。雲樵跟著清玄道長下山給村民看病,路過李村的時候,聽見村裡傳來孩子的哭聲,哭得撕心裂肺,還夾雜著大人的嘆息。

“是李老家的孫子吧?”清玄道長停下腳步,眉頭微微皺起,“前兒聽村裡人說,孩子總髮燒,夜裡還驚跳。”兩人往李老家走,剛到門口,就聽見屋裡傳來“哐當”一聲,接著是李老的聲音:“這藥喝了也不管用,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娃出事?”

雲樵推門進去,見炕上鋪著布褥子,一個三歲左右的孩子躺在床上,臉燒得通紅,眼睛閉著,子時不時搐一下,裡還哼哼著。李老的媳婦坐在炕邊,眼淚不停地掉,手裡攥著個空藥碗。“道長,您可來了!”李老見了清玄道長,像見了救星,一把抓住他的手,“娃燒了三天了,昨天夜裡突然風,村裡的土郎中給開了藥,喝了也沒用,您快救救他!”

清玄道長孩子的額頭,又把了把他的脈,眉頭擰得更了:“孩子脈數急,舌紅苔黃,手心腳心都燙,是熱極生風,得了驚風。再拖下去,怕要傷著腦子。”李老急得直跺腳:“那可咋整?城裡的大夫太遠,山路又,娃經不起折騰啊!”

就在這時,門簾被掀開了,進來一個穿著棉襖的老農,手裡拿著個布包,是村裡的老藥農王阿公。“清玄道長,我聽說娃病了,就趕過來了。”王阿公開啟布包,裡面是些曬乾的草藥,其中就有幾串棕紅的“漿水罐”乾果,“這‘漿水罐’的全草,煮水給娃喝,能治驚風,我家孫子小時候也得過這病,就是靠它好的。”

清玄道長眼睛一亮:“我只知道這草能治眼疾、利咽,倒沒聽說能治驚風。王阿公,您說說,怎麼用?”王阿公坐在炕邊,指著布包裡的草藥說:“得用新鮮的全草,連帶葉,要是沒有新鮮的,曬乾的也,不過得加量。把草洗乾淨,切段,和生薑、蔥白一起煮水,煮好後加點點蜂,給娃灌下去,一天喝三次。另外,還得用這草煮的水娃的手心、腳心、額頭,能退燒。”

“這法子有道理。”清玄道長點點頭,對雲樵說,“‘漿水罐’寒,能清熱,熱清了,風自然就停了。生薑、蔥白能解表散寒,防止寒涼傷了娃的脾胃,蜂能調和藥,還能讓娃願意喝。這是民間的智慧,比書裡的方子更地氣。”

雲樵趕跟著王阿公去後山找“漿水罐”,雪地裡的草不好找,兩人在石坡裡了半天,才找到幾株新鮮的,連挖了出來。回到李老家,雲樵把草洗乾淨,切段,放進砂鍋裡,加了生薑、蔥白,倒上山泉水,用柴火慢慢煮。藥煮好後,他舀出一碗,放溫了,加了點蜂,李老的媳婦抱著孩子,一點點餵了進去。

過了一個時辰,孩子的燒退了些,搐也了。雲樵又用煮好的藥湯給孩子手心、腳心、額頭,孩子漸漸睜開了眼睛,裡喊著“娘”。李老夫妻倆高興得直哭,拉著清玄道長和雲樵的手,一個勁地道謝。王阿公坐在一邊,笑著說:“這法子是我爺爺傳下來的,以前村裡的娃得驚風,都是這麼治的,只是沒幾個人把它寫在紙上。”

雲樵看著孩子漸漸好轉,心裡又多了一層明白:原來草藥的用,不只是書裡寫的那幾樣;那些藏在民間的“口傳知識”,是一代代人用生活經驗攢下來的寶貝。他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把王阿公說的“漿水罐治驚風”的法子記了下來,還畫了“漿水罐”的樣子,怕以後忘了。清玄道長見了,笑著說:“好小子,懂得把活學問記下來了。只是記的時候要留心,不同的娃質不一樣,用藥的量也得變,不能死搬套。”

第三卷 疫起山村 辨證施藥

轉過年開春,武當山的杜鵑開得滿山紅,山間的溪流也解凍了,嘩啦啦地往下流。可沒等村民們好好賞春,一場眼疾突然在山下的幾個村子裡傳開了——先是一個村民眼睛紅了,接著是他的家人,再後來,整個村子都有人染上了,症狀都一樣:眼睛紅腫、畏、流淚,還伴有頭痛、發熱,有的人甚至看不清東西。

訊息傳到觀裡,清玄道長急得一夜沒閤眼:“這是天行赤眼,傳得快,要是控制不住,怕是要蔓延到其他村子。”雲樵跟著道長下山,到了最先發病的劉村,只見村裡的人大多捂著眼睛,臉上滿是痛苦,村口的碾子旁空無一人,平時熱鬧的院子也靜悄悄的。

劉村的里正劉大叔迎了上來,眼睛腫得只剩下一條:“道長,您可來了!這病太邪門了,一天就傳染了十幾個人,村裡的藥都用完了,您快想想辦法!”清玄道長先去看了幾個病重的村民,有個老太太不僅眼睛紅,還伴有口苦、便秘,舌紅苔黃厚;有個年輕媳婦眼睛紅,卻總覺得上發冷,舌苔薄白。

“雲樵,你看看,這兩個人的症狀不一樣。”清玄道長對雲樵說,“老太太是熱毒熾盛,得用苦寒的藥清熱解毒;年輕媳婦是風熱夾寒,得在清熱的同時加點散寒的藥,不能一概而論。”雲樵點點頭,他想起之前治張老栓的眼疾,用的是金銀花、連翹配“漿水罐”,可現在病不一樣,用藥也得變。

清玄道長讓村民們把村裡的曬穀場打掃乾淨,作為臨時的藥房,又讓雲樵去山裡採摘新鮮的“漿水罐”,越多越好。村民們聽說“漿水罐”能治眼疾,都主上山幫忙,不一會兒就採了兩大筐。道長把“漿水罐”分兩份,一份榨漿,裝在瓷瓶裡,讓村民們每天點眼三次;另一份曬乾,和其他草藥配伍。

便便漿

退漿

漿漿滿

漿

漿漿

漿漿

漿

漿

漿漿

漿

漿漿

漿滿

漿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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