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道蒙塵,小中醫道心未泯》八秩翁脅痛破迷案(下卷)(1)

作者:作者李涌輝·4個月前

玄丹濟世錄:八秩翁脅痛破迷案

下卷·沉痾漸愈

第五回 歸鄉調丸初獲效 辨證加減解微痾

清溪鎮的風,帶著運河水汽與藥田清香,迎回了痊癒大半的沈松年老爺子。同德堂的銅鈴再次響起時,陳仲山先生已將後堂收拾妥當,設了一張臨窗的診桌,桌上擺著研缽、藥秤,還有那幅翻卷邊角的《經絡圖》,圖旁新添了沈老爺子的病案手稿,墨跡淋漓。“沈老哥,回家就安心了,這半年的調理,我親自盯著。”陳先生扶著老爺子坐下,指尖搭上他的腕脈,目專注如燭。

初服水丸的頭三日,沈老爺子竟出現了輕微腹瀉,每日兩三次,大便稀溏不形,口中還發乾,夜裡偶爾咳嗽。兒媳王秀蘭急了,一大早便跑到同德堂:“陳大夫,這藥是不是不對症?爹怎麼又拉肚子了?”陳先生聞言,立刻隨趕往沈家村。彼時老爺子正坐在院中的老槐樹下,神尚可,只是臉略白。陳先生再次搭脈,脈象雖仍弦緩,卻添了幾分濡象,舌紅苔的症狀更明顯了些。

“無妨,這是排邪反應,也是方劑與質磨合的訊號。”陳先生安道,“沈老哥糖尿病日久,脾本虛,方中枳實、厚朴雖能理氣,卻略偏溫燥,易耗傷脾;全蟲、地龍通絡之力峻猛,初服時腸胃一時難以適應,故見腹瀉、口乾。《景嶽全書》有言:‘凡治病者,必顧其本,本者,元氣也。’調理重症痼疾,尤須循序漸進,不可急於求。”他當即取來紙筆,調整方劑:減枳實至9g、厚朴至12g,減去溫燥之;加麥冬15g、玉竹12g、炒白朮15g,麥冬、玉竹養生津,炒白朮健脾止瀉,兼顧脾與脾氣。

這調整並非憑空臆斷,陳先生翻出同德堂珍藏的民國時期醫案——那是他祖父陳杏春先生的手稿,記載著一例“消合併痺痛”的病案:患者亦是老年男,糖尿病十餘年,伴肢麻木,服用疏肝通絡方劑後出現腹瀉,祖父以“減峻藥、加養健脾之品”調整,半月後腹瀉止,痺痛漸消。“中醫傳承,既要守經典,也要參老案,更要察當下。”陳先生一邊研磨新調整的藥,一邊對圍觀的學徒說,“這便是‘口傳心授’的妙,祖父當年手把手教我‘辨證看舌脈,加減順病機’,今日方知其中深意。”

老藥農趙老漢聞訊趕來,帶來了一籃自家種的山藥和薏米:“陳大夫,這山藥能健脾,薏米能祛溼,給沈老哥煮粥吃,正好輔助藥效。”他還神秘地掏出一把曬乾的馬齒莧:“用這東西煮水喝,能清餘毒,我年輕時治蛇串瘡後症,就靠它呢!”陳先生笑道:“趙叔這偏方,正合‘食療同源’之理。馬齒莧清熱解毒、涼止瀉,與方劑中的地骨皮、知母相呼應;山藥、薏米健脾養,恰能彌補方劑調整後的脾不足。民間這些實踐智慧,雖未載大部頭醫書,卻實用得很。”

調整方劑並輔以食療後,沈老爺子的腹瀉很快止住了,口中發乾的症狀也漸漸緩解。服藥半月,他脅肋痛減輕了大半,夜裡能安睡六七個時辰,晨起散步時,腳步也穩健了許多。王秀蘭給老爺子煎藥時,總能聞到一和的藥香,那是柴胡的清苦、白芍的微甘、蓯蓉的溫潤織在一起,不像之前的湯藥那般峻烈,卻如春雨潤,緩緩滋養著老爺子的。陳先生再次複診時,老爺子的脈象已從弦濡轉為平緩,舌紅苔的症狀改善,舌底絡脈的紫暗也淡了幾分。“邪氣漸退,正氣漸復,照此下去,不出三月,必有大效。”陳先生欣地說。

第六回 絡通瘀散痺痛減 古案今用煥新機

春寒漸消,清溪鎮的油菜花漫花海時,沈老爺子的調理已近三月。最明顯的變化,是他手腳的麻木減輕了——之前因糖尿病周圍神經病變,他雙手手指麻木,拿筷子都不穩,雙腳更是沉重如灌鉛,如今手指能靈活地扣紐扣,散步時也能走上一里路,無需旁人攙扶。更令人欣喜的是,複查時糖尿病腎病的指標顯著改善:尿蛋白定量從之前的1.2g/24h降至0.5g/24h,酐也趨於穩定,尿酸值也回落至正常範圍。

“這便是絡病理論的妙用。”陳先生在同德堂的醫案研討會上,特意將沈老爺子的病例拿出來分,“《黃帝經》雲:‘經脈者,所以行氣而營,濡筋骨,利關節者也。’沈老哥的糖尿病周圍神經病變、管病變,本質上都是‘絡脈瘀阻’——糖尿病日久,虛燥熱,煎熬瘀,瘀阻滯絡脈,氣無法濡養肢,故見麻木、疼痛;瘀阻腎絡,則見尿蛋白增多。方中的全蟲、地龍、水蛭,皆是通絡破瘀的要藥,三者合用,如利刃破堅冰,能搜剔經絡深的瘀。”

他特意翻出《清溪鎮醫案彙編》中記載的清代醫案:道年間,清溪鎮曾流行“消痺痛”,患者多為中老年,症狀與沈老爺子相似,肢麻木、脅肋痛,伴尿濁。當時的名醫吳鞠通在鎮上行醫,首創“蟲類通絡湯”,以全蟲、地龍、水蛭為君,佐以疏肝養之品,治癒者甚眾。“吳先生在醫案中寫道:‘消日久,非草木之品所能達,必借蟲類搜剔,方能通瘀絡、復正氣。’這便是‘實踐先於文獻’的例證,吳先生過大量臨床實踐,總結出蟲類藥治絡病的經驗,後被載地方醫志,流傳至今。”陳先生慨道,“今日我們用此方加減,正是傳承了這份民間實踐的智慧。”

為了增強通絡效果,陳先生還採納了趙老漢的民間偏方:用桑枝30g、藤20g、紅花10g,加水煮沸後泡腳,每日一次。“桑枝祛風通絡、利關節,藤活、舒筋活絡,紅花活通經,三者煮水泡腳,能直達足部絡脈,輔助口服藥發揮作用。”趙老漢解釋道,“這方子是我爺爺傳下來的,村裡老人有手腳麻木的,都用它泡腳,百試百靈。”沈老爺子每日堅持泡腳,溫熱的藥漫過雙腳,暖意順著經絡向上蔓延,麻木日漸消退,夜裡睡覺也不再覺得雙腳發涼。

陳先生據老爺子的恢復況,再次調整方劑:加桑枝18g、藤20g,增強通絡舒筋之力;因瘀漸散,將水蛭減至4g,避免破瘀太過傷正;加炒杜仲15g,補肝腎、強筋骨,兼顧糖尿病對肝腎的損耗。調整後的水丸,藥香更顯溫潤,老爺子服用後,不僅肢麻木持續改善,脅肋的後痛也幾乎消失,偶爾天時略有覺,稍作休息便會緩解。

沈老爺子的神日漸矍鑠,每日晨起不僅能繞村散步,還能在院子裡侍弄花草。他種了一片紫蘇、薄荷,說是要送給同德堂做藥材:“陳大夫的藥救了我,我也得為鄉親們做點事。”春風拂過庭院,紫蘇的清香與藥田的氣息織在一起,正如中醫的傳承,在民間實踐中不斷生長、綿延不絕。

第七回 餘痛漸消正氣復 食療輔療助安康

夏末秋初,清溪鎮的稻田翻起金浪,沈老爺子的調理已近四個月。蛇串瘡的後痛徹底消失,手腳麻木基本痊癒,他不僅能自己打理生活起居,還能幫著兒媳擇菜、餵,甚至能騎上小竹車,到鎮上去趕集。複查時,糖控制得十分平穩,空腹糖穩定在6.5ol/L左右,糖化紅蛋白6.2%,尿蛋白定量降至0.3g/24h,各項指標均已接近正常。

“此時瘀已散,溼毒已清,核心病機轉為‘正氣虧虛、肝腎不足’。”陳先生再次辨證,老爺子脈象平和有力,舌淡紅苔薄白,已無虛、瘀之象。《素問·上古天真論》雲:“年四十而氣自半也,起居衰矣;年五十重,耳目不聰明矣;年六十痿,氣大衰……”沈老爺子年逾八旬,肝腎本虛,又經大病一場,正氣耗損,故需側重益氣養、補肝腎、固正氣。

陳先生第三次調整方劑:加黃芪20g、黨參15g、當歸12g,黃芪補氣昇、固表止汗,黨參健脾益氣,當歸補,三者合用,益氣養,增強正氣;加地15g、山茱萸12g,補肝腎、益,兼顧糖尿病腎病對肝腎的損傷;減全蟲至6g、地龍至15g,蟲類藥通絡即可,無需再重劑破瘀;蓯蓉增至20g,溫補腎、潤腸通便,改善老年便秘之症。“此時治療,當以‘扶正固本’為主,兼清餘邪。”陳先生解釋道,“中醫治大病,如行舟渡海,前期需猛力划槳破風浪,後期則需穩舵補糧,方能平安靠岸。”

他還分了另一例帶狀皰疹後症的病案:三年前,清溪鎮有位中年,帶狀皰疹治癒後,脅肋疼痛持續半年,伴失眠、焦慮,服用多種止痛藥無效。陳先生以“益氣養、活化瘀”為法,用黃芪、黨參、麥冬、生地益氣養,全蟲、地龍、川芎通絡止痛,配合針灸治療,兩月後疼痛消失。“與沈老爺子不同,那位患者年輕,正氣未虛,故側重活通絡;沈老爺子年老弱,基礎病多,故後期需加重益氣補肝腎之力,這便是‘因人制宜’。”陳先生說,“中醫沒有固定的方子,只有不變的辨證,這正是其妙之。”

民間食療在調理後期發揮了重要作用。王秀蘭按照陳先生的囑咐,每日給老爺子煮山藥枸杞粥:山藥30g、枸杞10g、大米50g,文火慢熬,粥香濃郁。山藥健脾養胃、生津益肺、補腎,枸杞滋補肝腎、益明目,二者與大米同煮,既能補充營養,又能輔助中藥調理。此外,還常做冬瓜海帶湯,冬瓜清熱利水、滲溼消腫,海帶堅散結、利水退腫,適合糖尿病腎病患者食用;偶爾用百合、蓮子煮粥,養心安神,改善睡眠。

沈老爺子的飲食清淡而有滋味,每一口粥、每一碗湯,都承載著民間食療的智慧。他常說:“以前總想著吃點好的,大魚大,結果把吃壞了;現在吃這些清淡的,反而覺得舒服,有神。”清溪鎮的鄉親們見老爺子恢復得如此之好,紛紛來請教食療方子,王秀蘭總是熱心分,一時間,山藥枸杞粥、冬瓜海帶湯了村裡老人的“養生標配”。陳先生見狀,索將這些食療方整理冊,在同德堂門口,供鄉親們參考,還特意註明“食療需辨證,因人而異”,避免盲目食用。

第八回 半載調元復健 岐黃薪火永相傳

冬雪飄零時,沈老爺子的中藥調理已滿半年。這一日,同德堂暖意融融,沈建國陪著父親前來複查,老爺子著深藍棉襖,神矍鑠,步履穩健,與半年前那個被劇痛折磨、形容枯槁的老人判若兩人。陳先生為他查:左脅肋的皮如初,早已不見皰疹痕跡;搭脈時,脈象平和有力,節律均勻;舌淡紅苔薄白,舌底絡脈清晰,無毫紫暗。

複查報告更是喜人:空腹糖6.1ol/L,糖化紅蛋白5.9%,糖控制達標;尿蛋白定量0.2g/24h,酐、尿素氮均在正常範圍,糖尿病腎病顯著改善;周圍神經病變症狀完全消失,手腳麻木、覺減退等況不復存在;尿酸值恢復正常,高也控制平穩。“沈老哥,恭喜你!基本痊癒了!”陳先生拿著報告,臉上滿是欣,“這半年的調理,不僅治好了蛇串瘡的後症,還改善了你的糖尿病、腎病、神經病變,可謂‘一石多鳥’。”

這背後,是方劑的準調整與中醫整觀念的現。陳先生將最終的鞏固方劑抄錄下來,囑咐老爺子再服用一月以固療效:柴胡10g,炒白芍15g,青皮10g,佛手10g,枳實9g,厚朴12g,全蟲6g,地龍15g,水蛭3g,川牛膝15g,白芷10g,川芎6g,蓯蓉18g,知母10g,地骨皮8g,丹參10g,黃芪15g,黨參12g,地12g,甘草6g,依舊加工水丸,溫水送服。“此方略減疏肝破瘀之力,加重益氣補肝腎之功,鞏固療效,防止復發。”陳先生解釋道,“中醫講‘整觀念’,沈老哥的病看似是蛇串瘡,實則與糖尿病、高等基礎病相互關聯,故治療需兼顧各方,標本同治,方能從本上恢復健康。”

陳先生還講述了同德堂的傳承故事:他的祖父陳杏春,年輕時曾治癒一位九旬老人的“疹脅痛”,症狀與沈老爺子相似,也是先痛後疹,伴糖尿病、腎病。祖父當時便是以疏肝通絡、養為法,用全蟲、地龍、柴胡、白芍等藥,調理半年而愈。“祖父常說:‘醫者,當明醫理、知藥、察人,三者兼備,方能活人。’他將那例病案的方劑、辨證思路口傳給我父親,我父親又傳給我,這便是‘口傳知識’的傳承。”陳先生慨道,“很多民間醫家的經驗,雖未載正史文獻,卻過家族傳承、師徒相授,流傳至今,這正是中國傳統醫學‘源於生活、高於生活’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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