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淵看著，翕了數次，到了邊的勸阻像被無形的力量扼住，終究還是沉沉嚥了回去。
他猛地抓起那浸過潭水、還帶著溼冷氣的長繩，強卻不失鄭重地塞到手裡，聲音沙啞得像是被寒潭的冰碴磨過，卻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綁著這個。”
指尖翻飛間，他沒有抬眼去看蕭錦月，只憑著嫻的作，將繩子一端牢牢系在腰間，打了個實的雙漁人結，另一端則在自己腰上纏了三圈。
每一圈都勒得極實，最後用力一拽，打死結，繩深深勒進料，著一破釜沉舟的決絕。
整個過程，他始終垂著眼，彷彿在完一件神聖的儀式，不容任何人打斷，也不容自己反悔。
蕭錦月著腰間繃的繩子，心頭不由一，眉峰微蹙：“你確定要這樣？你該知道，若是我沒能上岸，這繩子……會把你也拖下去。”
他親領教過秘蹤潭的恐怖，那蝕骨的寒、奪命的墜力，即便是，功率也渺茫得很。
此刻將兩人命繫於一繩，無異於以命相托，稍有不慎，便是同歸於盡的結局。
泠淵垂眸看著腰間的繩結，結滾了一下，抬眼時，眼底只剩一片坦，沒有毫猶豫：“我知道，但你剛才能做，我也可以。”
方才蕭錦月拉他上岸時，只需一手，便該知道那重量有多駭人，若中途力竭，只會被他拖寒潭陪葬。可沒有放棄，生生憑著一己之力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如今，換他來守，他亦能做到。
蕭錦月與他對視，心裡想說：這不一樣。
之所以敢，是因為知道自己的實力可以兜底，能掌控局面；即便真的失控，也能隨時鬆開繩子保全自己。
可他……他是真的將生死置之度外，全然信任著。
“如果撐不住，就及時割斷繩子。”蕭錦月說了一句。
泠淵沒有出聲，只是了繩子，好確認它不會自己鬆開。
蕭錦月見他沒有反悔的意思，便不再多言，轉朝著岸邊走去。
而泠淵也了，他轉環顧四周，目如鷹隼般迅速鎖定近巖壁上一碗口大小的凸起。
那石塊嵌石壁極深，邊緣糙鋒利，佈滿天然的紋路，正好能借力。經蕭錦月的靈氣療愈，他的寒氣早已散盡，四肢百骸重新湧著充沛力道，先前被凍僵的筋骨也恢復了韌。
他大步上前，雙臂環抱凸起，指節死死摳住石，指腹磨得發紅發燙也渾然不覺。
做好所有準備，他這才再次抬眼去看蕭錦月，目裡滿是沉凝與堅定。
蕭錦月站到岸邊，尚未踏水，便覺到寒潭的水汽順著腳踝往上漫，帶著沁骨的涼意，彷彿要鑽進骨髓裡。
抬眸了眼潭面錯落的浮石，那些石片薄得彷彿一就碎，在微下泛著淡淡的灰白，又轉頭看了眼嚴陣以待的泠淵，輕輕頷首示意。
下一刻，腳尖輕點地面，形微微一沉，而後緩緩踏上第一塊浮石。
泠淵在同時也了，他半蹲下來，雙紮穩固的馬步，腳掌死死地面，將全重量向腳底，脊背繃得筆直，宛若一張拉滿的弓，只待隨時發力。
真正踩上去，蕭錦月才知道那石片薄得驚人，腳有著薄如蟬翼的脆，彷彿下一秒就要碎裂開來。腳尖剛一落定，石片便驟然下陷，潭水迅速漫過石面，泛起細的水花，那下沉的弧度與速度，和泠淵先前經歷的一模一樣！
泠淵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扣著巖壁的手指猛地收，指節泛白如紙，連手臂上的青筋都突突凸起，分明。
他死死盯著蕭錦月的影，呼吸都下意識屏住，口憋得發，全繃到極致。
他的視線一瞬不瞬，只待形一斜，便要拼盡全力將人拉回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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