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梆子敲過的時候,蘇映瑤還在盯著案頭的羊脂玉佩。
春杏早已被支去前院送醒酒湯,書房裡只剩與燭火對坐。
前世皇后嚥氣前那聲“玉佩裡有秘“像細針,扎得太突突直跳。
攥著玉佩的手在燭火上懸了又懸——上一世拿到玉佩時皇后已斷氣,本來不及驗證,這一世說什麼也要撕開這層偽裝。
燭芯“噼啪“響,火星濺上玉佩邊緣。
蘇映瑤屏住呼吸,見那溫潤的玉面漸漸泛起細紋路,像是被熱水泡開的舊紙。
當“天機圖半“四個字在火中顯形時,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另一半藏於皇陵東側山“——這行微刻小字與前世記憶裡皇后扭曲的面容重疊,原來當年那人並非彌留之際的胡言,而是真有後手。
窗外傳來更夫打更的吆喝,蘇映瑤突然想起三日前收到的報。
暗衛說皇陵東側山的痕跡被清理得太乾淨,連野耗子的腳印都沒剩。
當時只當是皇后黨羽銷燬證據,此刻再想——若這玉佩是鑰匙,那被清理的或許不是罪證,而是遮掩。
將玉佩塞進錦盒時,袖中那方寫著“小心邊之人“的紙條突然硌了一下。
李常在昨日在花園替擋了貴妃的茶盞,茶漬至今還留在那月白宮裝上。“或許可以信。“蘇映瑤對著銅鏡理了理鬢角,銅鏡裡的人眼尾微挑,哪還有半分前世賢妃的怯意。
子時三刻,攝政王府後角門吱呀輕響。
趙侍衛牽著兩匹青驄馬立在影裡,見出來便低聲音:“已按您吩咐,若王爺問起,便說去慈寧宮陪太后抄經。“他腰間的雁翎刀在月下泛著冷,是墨羽寒親賜的“忠武“佩刀。
“辛苦趙統領了。“蘇映瑤翻上馬,李常在裹著件灰布斗篷從牆轉出,髮間的銀簪在夜裡閃了閃——那是昨日送的,說是“防用“。
李常在攥著韁繩的手在抖,卻咬著道:“蘇姐姐,我雖沒讀過多書,可誰真心待我,我心裡明白。“
皇陵東側的山路比想象中難走。
李常在的馬燈照出滿地碎石,蘇映瑤的鞋底早被水浸。
當那被藤蔓覆蓋的山出現在眼前時,聽見李常在倒了口涼氣:“這...這昨日我隨尚食局送祭品時還被封著,怎麼...“
“有人不想讓秘見。“蘇映瑤扯斷手腕的藤條,黴味混著泥土腥氣撲面而來。
壁上果然有新鑿的痕跡,碎石堆裡還嵌著半塊帶硃砂的磚——是工部特供的皇陵建材。
李常在舉著馬燈走在前面,突然被什麼絆了個踉蹌。
蘇映瑤忙扶住,卻見的鞋尖抵著塊凸起的青石板。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發力去掀——石板下的地道黑得像張巨口,卻有若有若無的檀香飄上來。
地道盡頭是間石室。
李常在的馬燈照亮四壁時,兩人同時僵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