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鎏金首香爐飄出沉水香，蘇映瑤站在廊下，指尖輕輕過腰間那枚墨羽寒昨日塞給的和田玉佩。
玉質溫涼，像極了他說“瑤兒，我在“時的語氣。
“王妃，該席了。“趙侍衛低聲音，目掃過不遠垂首整理袖擺的皇后。
蘇映瑤抬眼，正撞進蕭煜從主位投來的視線。
帝王玄袞服上的金線盤龍在燭火下泛著冷，忽然想起前世此時，自己也穿著同翟跪在丹墀下，因弄錯壽禮的金數目被皇后罰抄《誡》——那時還以為，只要更守規矩些，就能換得帝王半分垂憐。
“映瑤來了。“太后隔著案几招手，眼角的壽斑在脂下若若現，“快坐哀家邊，你穿這月白錦裳，倒比宮裡那些濃妝的看著舒服。“
蘇映瑤福落座，餘瞥見皇后手邊的鎏金酒壺。
沈嬤嬤正垂著半白的鬢髮往壺裡添酒，袖口出半截靛青帕子——那是前世往自己茶盞裡投毒時系的帕子，邊角還繡著朵褪的石榴花。
“今日哀家高興。“太后端起翡翠盞，“讓各宮都敬哀家一杯。“
蘇映瑤的手指在案下攥。
林醫昨日送的安神香裡摻了雪魂散的藥，特意讓人把那支香焚在酒窖——雪魂散遇毒即顯，前世皇后就是用這招在的賀壽酒裡下了鶴頂紅，害跪了整夜涼水，最後咳昏死在偏殿。
“臣妾先敬太后。“起執起自己案前的酒盞，翡翠盞中的酒在舉到半空時突然泛起詭異的碧綠，像初春解凍的寒潭結了層毒苔。
“這是......“太后的茶盞“噹啷“落在案上。
滿殿的宮燈突然無風自，燭火忽明忽暗。
蕭煜“騰“地站起來，龍紋靴碾得金磚發響：“怎麼回事？“
皇后的指尖扣進檀木案几，脂下的臉比素絹還白。
沈嬤嬤的手在袖中抖得厲害，那方石榴花帕子出半形——正是前世藏毒囊的位置。
“回陛下，此酒有毒。“林醫不知何時跪到了殿中，腰間的太醫院銀魚符撞在青磚上，“雪魂散遇毒顯碧，臣前日為攝政王妃調配安神香時，特意在酒窖焚了許。“
“你胡言！“沈嬤嬤突然尖著撲向蘇映瑤手中的酒盞，鬢邊的銀簪劃過長空，在蘇映瑤額角刮出一道痕。
趙侍衛旋擋在面前，反手扣住沈嬤嬤的手腕。
老嬤嬤吃痛鬆手，酒盞“砰“地摔在地上，殘酒濺在沈嬤嬤掌心的傷口上。
眾人倒吸冷氣——那抹殘酒遇竟騰起一縷青煙，滋滋腐蝕著金磚表面，像條吐信的毒蛇。
“這不是普通鶴頂紅。“林醫湊近檢視，結滾兩下，“是西域品斷龍涎，中者三刻七竅流而亡，無藥可解。“
“放肆！“皇后猛地掀翻案几，鎏金酒壺滾落在地，“沈嬤嬤跟了本宮二十年，怎會害蘇映瑤？
定是你們合謀構陷！“
蘇映瑤捂著額角的傷，鮮順著指滴在月白上，像朵正在綻放的紅梅：“皇后娘娘急什麼？
臣妾這還有樣東西。“從袖中取出個描金匣子，“前日收拾舊，竟翻出令兄與北狄使臣的信。“
蕭煜奪過匣子的手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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