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骨逢春》第十八章 宮女烏鵲(1)

作者:折支春山茶·6個月前

燭火搖曳,將病榻上許淮沅蒼白的面容映照得愈發明。他並未躺在枕上,而是半倚著引枕,上蓋著厚厚的錦被,卻依舊掩不住那份從骨子裡出的寒意與虛弱。冬生垂手立在榻邊,將林中驚心魄的一幕幕,連同謝晚寧最後的選擇,一字不地稟報完畢。

“……夫人……同意了公主的招攬,現已隨宮。”冬生的聲音得極低,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擔憂,目鎖在許淮沅的臉上。

一片死寂,只有燈芯偶爾開的細微噼啪聲,以及許淮沅抑又沉悶的咳嗽聲。

他閉著眼,濃的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影,微微抖著。冬生稟報時,他放在錦被外的手指曾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此刻卻又緩緩鬆開,指節因用力而泛出的白痕慢慢褪去。

許久,他才緩緩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翻湧的驚濤駭浪已然平息,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幽潭,帶著一種悉一切後的疲憊與難以言喻的然。

“知道了。”他的聲音比燭火還要微弱,卻異常平穩,彷彿只是在聽一件尋常的公務彙報。然而,那聲音裡出的沙啞和氣息的短促,卻暴了他此刻的極度不適。

他微微側過頭,目投向窗外那片沉沉的夜,彷彿要穿重重宮牆,看到那座金碧輝煌的牢籠深

“以葉菀的手段和地位,”他再次開口,聲音低緩,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又像是在說服自己那顆懸起的心,“天機樓……暫時不了了。”

他頓了頓,結滾了一下,下湧上頭的腥甜,“在瓊華殿,至……命無虞。”

冬生看著主子蒼白如紙的臉頰和眼底深那抹揮之不去的痛,忍不住上前一步,低聲道,“爺,您的子要!夫人那邊……我們是否……”

“按兵不。”許淮沅打斷他,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微微闔上眼,似乎在積蓄力氣,片刻後才重新睜開,眸銳利而清醒。

“葉菀此時帶走,絕非一時興起,必有深意,或是利用,或是試探,或是……真的看中了的才能。我們若貿然作,無論是營救還是聯絡,都只會將置於更危險的境地,甚至可能激怒葉菀,讓失去這暫時的庇護。”

他抬起手,指尖無意識地捻過錦被邊緣,作帶著一種虛弱的遲緩。

“天機樓……絕不會善罷甘休,”許淮沅的聲音帶著冰冷的寒意,“那追殺令,就是懸在頭上的劍。但葉菀的皇城司,深宮壁壘,還有深不可測的手段,是天機樓暫時啃不骨頭。這皇宮,此刻反而是最安全的藏。”

他再次向窗外,目悠遠。

需要時間養傷,”他的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溫和心疼,“也需要時間……看清一些東西。看清葉菀,看清這深宮,也看清……自己選擇的路。”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嘆息的瞭然,“而葉菀……會給這個舞臺的。”

許淮沅的目緩緩移回冬生臉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至於我們……靜觀其變。等。”

他重複道,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盯宮裡的訊息,盯天機樓的向。若有危及命的變故……再議。”

“是,爺!”冬生深知主子的判斷,縱然心中焦慮萬分,也只能躬領命。

許淮沅疲憊地閉上了眼睛,揮了揮手。冬生無聲地退下,輕輕帶上了房門。

重新陷寂靜。許淮沅靠在引枕上,口的憋悶和撕裂般的疼痛再也制不住,一陣劇烈的咳嗽猛地發出來,他慌忙抓過枕邊的素帕掩住口,咳得整個都在抖。待那陣撕心裂肺的咳終於平息,他緩緩移開帕子,雪白的絹上,赫然綻開幾朵刺目的猩紅。

他看著那抹紅,眼神晦暗不明,最終只是將那方染的帕子攥在手心,彷彿要碎所有的擔憂與無力。燭火搖曳,將他孤獨的影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很長。

瓊華殿,次日清晨。

緻的雕花窗欞,灑在瓊華殿的書房,驅散了些許清冷。謝晚寧換上了一宮中侍統一的素,布料,剪裁合,卻掩不住眉宇間那份與宮廷格格不的銳利和蒼白。肩背的傷口已被宮中醫仔細理過,敷上了清涼的靈藥,息雖仍紊,但總算不再有命之憂。

葉菀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依舊是一月白常服,氣質清冷如月。手中拿著一卷書,目卻落在站在下首的謝晚寧上,帶著審視與探究。

西

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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