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晚寧那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城頭，瞬間蓋過了所有的喊殺和號角。
“什麼？出城？你瘋了？！”阿蘭若第一個反應過來，眼睛瞪得溜圓，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就憑你？去送死嗎？”
陳三更是嚇得臉都白了，他在牆後面，只探出半個腦袋，聲音尖利地道，“我的姑！您可千萬別想不開啊！戎人鐵騎就在下面！烏泱泱一眼不到頭！你一個人衝出去，瞬間就被踏泥了！連個響兒都聽不著！咱、咱再想想別的轍行不行？守城！咱死守！”
他語無倫次，手指哆嗦著指向城外那黑、殺氣沖天的戎人大軍，彷彿那鐵蹄下一刻就要碾碎謝晚寧渺小的影。
“小子不可莽撞！”連一向沉穩的張猛都忍不住出聲勸阻，他看著謝晚寧年輕卻決絕的臉，眼中是老兵對後輩的擔憂，“謝特使，老夫佩服你的膽氣！但此舉太過兇險，無異於飛蛾撲火！塔拉卓邊親衛如林，你本近不了！白白送命而已！”
他經歷過太多廝殺，深知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是何等渺茫的希。
老將軍的眉頭也擰了死結，看著謝晚寧那雙在烽煙與中依舊沉靜銳利如寒星的眼睛，心中劇烈掙扎。死守下去，城破只是時間問題，城破之後，滿城百姓……或許……這年輕人真有什麼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奇策？那眼神里的自信和決絕，不似作偽。
“好！”老將軍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一決絕和孤注一擲的芒，彷彿用盡了全力氣，“開側門！謝特使，務必小心！若能功，本將為你記首功！若……”他頭滾了一下，聲音沉重如鐵，“本將親自為你收！”
命令下達，立刻有士兵奔向側門絞盤。
就在這決定的瞬間——
“唰！”
一道冰冷刺骨的劍風毫無徵兆地自側襲來！目標並非謝晚寧，而是直指前通往垛口的道路！
是十一！
他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站到了謝晚寧側一步之遙的位置，手中那柄從不離的漆黑長劍已然出鞘半尺，劍鋒所指，正是所有試圖阻攔謝晚寧、或者意圖比先衝出去的方向。他沒有說話，甚至連呼吸都抑得極輕，但那周散發出的凜冽殺意和孤絕氣息，比城外的寒風更刺骨。
他的眼神死死鎖在謝晚寧上，那不再是平日裡的沉默寡言或偶爾流的關切，而是翻湧著一種近乎狂暴的憤怒。
阿蘭若和陳三被十一這突如其來的作和駭人的氣勢驚得瞬間噤聲，連張猛都下意識地握了腰刀。
謝晚寧心尖猛地一。
太瞭解十一這個眼神了。
七年前雪地裡那個被野狗追逐的年，就是用這種瀕死的、孤狼般的眼神看著。此刻，這眼神里除了絕和憤怒，更添了深骨髓的恐懼——恐懼再次被獨自拋下，恐懼眼睜睜看著走向毀滅。
然而時間迫，側門正在緩緩開啟，發出沉重的“嘎吱”聲，城外戎人的喧囂彷彿瞬間放大了數倍。
若是再猶豫，只怕還沒出去，戎人便要進城了。
謝晚寧猛地轉，不是衝向垛口，而是直接面對十一。作快如閃電，沒有去十一的劍，而是直接出了手——不是推拒，而是用沾著汙和塵土的手，重重地按在了十一握著劍柄，指節已然發白的手背上！
手一片冰涼，帶著細微的抖。
“十一！”謝晚寧的聲音得極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力，清晰地傳十一耳中，蓋過了周圍的嘈雜。的目如炬，牢牢鎖住他那雙翻湧著驚濤駭浪的眼睛。
“看著我！”命令道。
十一的劇烈一震，那雙死寂中燃燒著火焰的眸子被迫與對視。
“活著回來，這是我給你的承諾。”謝晚寧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重錘敲在十一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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