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頓時安靜下來。
糧草照發，可又安排劫匪去搶……
知夏的作頓了頓，實在有些想不通自家主子此舉何為。
按理來說，這烏鵲是公主派去鎮北關的，為何要蓄意扣糧草？
而且……鎮北關若真有失，戎人鐵蹄南下，後果不堪設想，公主……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許是在原地發愣的時間長了那麼一會兒，葉菀抬眸便看見這個自小跟在自己邊的丫頭正站在燈下呆呆的站著，挑了挑眉。
“怎麼，想知道我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
知夏一驚，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的失態，“奴婢該死！”
葉菀擺了擺手，示意知夏在自己面前不必如此小心又謹慎。看向鏡中自己模糊的倒影，也看向後驚慌的知夏。宮燈的在深邃的眸子裡跳躍，卻照不進底的幽寒。
“你想知道為什麼？”的聲音依舊雲淡風輕，甚至角還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鎮北關城高池深，雖有戎人圍困，但對來說，區區糧草短缺，豈能輕易擊垮？在江湖多年，全然是個殺手的，對我們爭權奪利這一套並不在意，所以對我的號令只怕也並不能完全忠心。但我既然要用的才能，那就需要用最在意的東西掌控。”
“你想，無論是在哪裡，做過的那些事，無一不是匡扶正義，救人於水火之中的。所以，雖冷，卻也是個極重義的。我要的，就是讓在極致的困難中做出抉擇，讓建立對百姓的恤與溫，而這些也將是日後我拿的東西。邊疆艱苦，戰事吃，正好……也磨磨的子。”
“可若是不，那……”
“那就當本宮看錯了。”葉菀雲淡風輕的開口，“沒用的人在我這裡沒有活下去的必要，戰死是最高的榮譽，而我自會找人接替這個位置，不會讓那些戎人進大楚。”
知夏覺得後背微微發涼，不由得腳下向火盆挪了挪，待那溫暖的氣息烘烤著後背才覺得緩過來些。
“那……”知夏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開口，“奴婢還有一事不明……”
“你是想問，既然知道烏鵲在鎮北關，為何本宮還要把許淮沅送去嗎？”放下白，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的花瓣，聲音低了些，卻帶著一種悉一切的冰冷。
“本宮將許淮沅送去北境，你真以為只是讓他去避禍，或是替太子巡視邊關？”
知夏屏住呼吸。
葉菀冷笑一聲，那笑容裡沒有毫溫度。
“許淮沅此人，心思深沉如海。表面上對本宮恭敬順從，實則……他心裡本沒有本宮半分位置。往日種種，不過是虛與委蛇，相互利用罷了。”
“可那日，”知夏回憶著，有些不解，“您將那份聖旨給許大人的時候，奴婢看他的眼神里分明對您……”
“分明對我有？原來你也被騙過了不是？”葉菀紅一勾，眨了眨眼，“那日我本也是做此想法，以為經過這麼長時間對他的關心，他心中終於能有些我的位置了。”
“那日，他和我說‘謝殿下關懷’，聲音比平日還要和。我替他謀劃生路，將巡邊的聖旨遞給他，言語間皆是‘擔憂’與‘不捨’，他甚至……甚至還對我說‘銘記於心’。”
葉菀的語調平緩，卻像在一點點剝開一個華麗卻裡早已腐爛的果實，“那一刻，瓊華殿暖香氤氳，他白勝雪，弱不勝，眼神似乎真的有那麼一點……不同。我幾乎就要信了，信我這數月來的心沒有白費，信這塊寒冰終被我焐熱了一角。”
“可冷靜了幾日之後，我突然發覺……”
猛地轉過頭，看向知夏，眼中的那點恍惚迷離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淬冰般的銳利和清醒，“我發覺他自始至終，都站得離我三步之遙，我發覺他接參茶時，指尖繃得極，那不是悸，是忍耐。”
“我發覺他耳那點紅，不是赧，是咳疾發作時氣上湧的憋悶！”
“我發覺他說‘銘記於心’時，眼神看的不是我，是我手中的聖旨！那裡面是他的生路，是他能去北境見烏鵲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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