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能退。
看著稀疏的箭雨從城頭傾瀉而下，看著每一支都顯得彌足珍貴的箭簇扎衝鋒的戎人，濺起花，好不容易放倒幾個，但下一秒便會有更多的敵人踩著同伴的，嚎著繼續衝鋒。
他們舉著糙的木盾，頂著城上零星的攻擊，迅速近城牆。
“滾石呢？檑木呢？”趙崇武聲嘶力竭地吼著，“拿來啊！”
士兵們力將早已準備好的、所剩無幾的巨石和滾木推下城牆。沉重的撞擊聲，骨骼碎裂的可怕聲響，戎人淒厲的慘瞬間織在一起，城牆下瞬間化作一片腥的修羅場。殘肢斷臂和破碎的盾牌四飛濺，濃重的腥味幾乎要凝實質，沖天而起，令人作嘔。
然而……戎人實在太多了……
他們彷彿無窮無盡，前面的倒下，後面的立刻補上，瘋狂地向上攀爬！雲梯被一次次架起，儘管守軍拼死推開、用叉竿抵倒，仍有悍不畏死的戎人士兵咬著彎刀，手腳並用地向上猛爬！
“守住！一定給我守住垛口！”
霍凌秋雙目赤紅，揮舞著戰刀，將一個剛從垛口冒頭的戎人腦袋狠狠劈開，那些溫熱的紅白之濺了他一。他看也不看，反手又是一刀，將另一個試圖跳進來的戎人砍翻下城；
十一護在謝晚寧側。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那個從來擅長用短刺的年，已經悄然換了一柄效率更高的長劍，而那劍如練，每一次閃爍都必然帶起一蓬雨，卻能準地格開向謝晚寧的冷箭，斬殺任何試圖靠近的敵人。
“殿下，看這個樣子……只怕鎮北關是頂不住了。”
月七有些憂心忡忡，“咱們何必攪這趟渾水？不如屬下帶著您先走……”
“走？”葉景珩站在城裡最高的窗邊，雙手攏在暖袖裡，目卻落在城牆之上，那個纖細的影之上，“你看本王像是那種會狼狽逃跑的人嗎？”
“屬下該死！”月七趕低頭認錯，“只是如今戰局如此慘烈，朝中又不肯撥糧草和援軍來……咱們在這裡待著也於事無補啊。”
“誰說的？”葉景珩竟難得的俏皮一笑，順手丟出個東西來，“喏，拿著這個，一會兒去人來。”
葉景珩扔出來的東西，月七自然是不敢怠慢趕手去接，然而那東西到了手裡，目一瞥，臉頓時變了又變。
“殿下……這是娘娘留給您的……不是說不到萬不得已……”
“此刻就是萬不得已的況。”葉景珩卻不以為意，下向謝晚寧那裡努了努，“你瞧本王養的小寵……對，就是那隻小鳥兒，你看如此弱可憐，再這樣下去，若是死了，你覺得本王會開心嗎？”
月七怔了怔，下意識的向謝晚寧看去。
城樓之上，謝晚寧目如鷹隼，奪過旁一名犧牲士兵的弓，搭箭、拉弦、擊，遠遠將一個戎人釘死在了城牆之上。
“給老子死！”
月七“咕咚”嚥了口口水。
真是“弱可憐”！
行吧……可能自家主子對於這四個字有著獨特的，不同於常人的理解。
可……
猶豫了一會兒，月七還是決定勸一下葉景珩。
“殿下，我們為了那件大事已經準備多年，如今您短暫離開冀京，不就是為了避開奪位風波的嗎？朝中形勢尚未明朗，日後無論是太子還是安平公主，哪一位在這場戰爭中勝出，等待我們的都將是一場惡戰。可能比今天這場戰爭還要殘酷百倍。這是我們手中的底牌。若是此刻這般輕易的亮出來，只怕……”
他將那些字眼盯得，似要一個字一個字吞進心裡，半晌目才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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