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的小別院燭火通明,映得人影幢幢。暗黃的桌面上擺著數十盞長明燈,燈芯也噼啪微響,吐出縷縷青煙,與殿角紫銅蟠螭燻爐中逸出的檀香織纏繞,氤氳滿室。那香氣濃得化不開,沉甸甸在人口,混合著紙錢焚化的焦糊氣,形一種奇異又窒悶的氛圍。
十數名披赤金袈裟的僧人跌坐團,低眉垂目,手捻念珠,梵唱之聲如同水般低低湧起,嗡嗡然瀰漫開來。那誦經聲初聽莊嚴肅穆,久了卻只覺得千篇一律,單調而綿長,配上那沉悶的木魚“篤、篤”敲擊,一下下,彷彿不是敲在木魚上,而是敲在人的心尖上,催得人昏昏睡,又莫名煩躁。
葉承稷一素服,端坐於主位紫檀扶手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挲著冰涼的椅臂。
他已經問過了帶頭做這法事的高僧,說今夜儀式一做,超度完,那李氏便再也不可能來糾纏於他了。按理來說,他正是應該放心才對,可今夜不知怎的,總是覺得心裡約約有種不安無論如何也不下去。
他不由得微微傾,視線越過僧人們亮的頭頂,投向別院外沉沉的夜。
父皇今日難得的清醒了些許,可是不知道哪個多的竟然將他府中發生的事告訴了父皇,令那位久居上位的老人看他的目竟約約有了些意味深長的意味。
葉承稷好歹也是在宮中長大,經歷過權力的鬥爭,自然看得出來父皇這是了換太子的心思,心頗有些惶恐。
不過好在,清醒不過是一會兒的功夫,吃了藥後,父皇便又沉沉的睡過去了。看著蒼老的葉知琛的臉龐,葉承稷竟約約有了個大逆不道的想法——
要是他就這樣睡過去,再也不醒來就好了……
然而這個念頭還沒轉完,他便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趕退了出去,而且因為心太過張與惶恐,出門前居然還被門檻絆了一下,十分的狼狽。
葉承稷陷了深深的思考。
或許只要自己堅持夠久,只要父皇沒有下令廢掉他這個太子,他就是有希登上皇位的。
不是他自負,而是現下葉氏皇族一脈也只有他還算是有錢有勢且健康的,雖然因為鄭妃李氏的事讓他名聲有些狼藉,但是長遠來看,唯有他可以擔起這大任!
他想著神,也就沒有發現就在這看似肅穆的法事隊伍中,幾名形略顯魁梧、低垂的眼簾下眸偶爾銳利閃的“僧人”,正隨著眾人一起誦唸,寬大的袖袍之下,指節卻微微繃,悄然按向了藏於僧袍深的冰冷。
直到——
“拿命來!”
突然,混在法師中的一名死士瞅準時機,猛地從寬大的法袍下出短刃,如同獵豹般撲向葉承稷。
這一下變起肘腋,所有人都驚呆了!
葉承稷被這一聲嚇得一個激靈,趕從他那繼承大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他本也有些武藝傍,下意識地側閃避,同時拔出了腰間的佩劍一擋。
“鐺!”
兵刃相,火星四濺。
“哪裡來的刺客?竟敢借機在我府上生事?”
他怒目圓睜,怒罵道,“看來你是真不想活了。”
然而那人卻冷笑一聲,接著葉承稷臉便是一變。
那刺客後竟然又冒出幾個持刀的傢伙,飛而來。
該死!他竟是如此大意,把這群人放到了府裡,而且還離他這麼近!
“有刺客!保護太子殿下!”
侍衛們這才反應過來,慌忙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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