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一切太過蹊蹺，蘅心絃提，雙目微眯，看向亭中對弈的兩人。
子著廣袖金袍，眉似遠山，容明豔，恍然好似神妃仙子，手持白棋，姿態從容。而對面的男子則是一銀裳，頭頂羽冠，氣宇軒昂，此刻執黑棋，雙眉鎖，像是在思慮下一步落子何。
他們好似不曾發現旁多出了個蘅。
不！
蘅猛然回首，發現朱早就沒了蹤影，再以契呼敖川，卻發現也無法聯絡。
立刻凝聚神識為錐，朝著自己一刺，劇痛迎來時也神思清醒。泥丸宮中的雷帝道花亦是發出轟隆聲，令能確定自己並非陷了某種幻境。
眼下景，倒實在有些奇詭。
但是如此，蘅反而提起膽量，乾脆走到那名子邊，觀棋局。
男子並未思考太久，黑棋落位天元，當即便有黑蟒凝形，盤踞嘶吼。
那子白子當即落位，似驚起漫天雲霧，恍然間蘅竟看到白蛇昂首，朝前邁進。
出侯府，琴棋書畫均算通，此刻只待下了十幾手，便知道這一男一的棋藝著實高超。而待得細細揣一番後，哪怕蘅相當自信，也不由得對這兩人生出歎服。
你來我往，棋局之勢驟變，子先是於低谷，隨後卻置之死地而後生，重新佔據優勢。而在蘅眼中，卻是那些白蛇雖不及黑蟒型巨大，但生得利齒毒牙，在被絞殺前就令黑蟒毒骨髓，待得將其吞食，竟有了化蛟之兆。
蘅雙目微眯，正繼續看下去，卻突然聽聞那子開口問道：“何為道？”
此言既像是在對那男子發問，卻又像極了是在對蘅開口。
神思一滯，正啟，那男子卻突然開口：“有混，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
此話倒實在是說得萬金油了些，甚至蘅記得這就記錄在《道德經》第二十五章，不由得有些失笑。這倒沒什麼稀奇，畢竟是踏修途的小修士所必修的典籍之一。
倒是子面浮笑容。
“大道無形，當為萬起始，當為一切終末。大道唯一，只因對映不同而有了區分，衍生三千大道和十萬小道。而我的一言一行，甚至我的存在，都是大道的對映。”
子落下一子，低聲笑道：“落下的這枚棋子，亦是我的道。”
此番切磋，並非單純棋藝較量，乃是蛇蟒廝殺，亦是大道之爭。
蘅突然明瞭，見到的那些白蛇和黑蟒，並非幻象，或許正是盤陀山上蛇蟒的顯化，在爭奪那一線的化蛟升龍之機。
當思這些，只覺得一男一落下的每一枚棋子都不再簡單，好似大道混，好似蘊含至理。
越想越深思，越看越迷。
但在三十七手後，蘅眼前的這些景象猛然全數消散，反倒是坐在亭中，面前是空無一的棋盤。一旁當即有白龍昂首嚷，飛了過來。
“你到哪裡去了！嚇死龍了！”
敖川落到肩上，不由得上下打量。
蘅回首側目，發現那朱倒在地上，不由得問詢發生了什麼。
“你們剛到這裡，突然兩個人都一起消失不見，我明明纏在你手上的，但卻直接落到地上。我怎麼找都沒找到你，尤其是契法令也好像失效了，無法應，想了想就只能原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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