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供銷社外頭，黑一片，三四十個王村村民挑著沉甸甸的擔子，
籮筐裡全是黃、田七，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王建、王衛國、王鴻釗等十來個人在供銷社裡面。
“同志，收黃、田七不？”王建出笑容，湊到櫃檯前。
莫綺靜抬眼，“收。最近這倆玩意兒賣得火，你們帶了多？”
“萬把來斤，差不多吧！”王建猛地起膛，得意得很。
啥玩意？萬把斤？這是把整個阜寧縣的底都掏空了運來了？
莫綺靜臉上的笑僵了一下，有點為難，
“小同志，你們這……也太多了。供銷社吃不下這麼多。”
“嗯？”王建臉沉下來，“同志，別開玩笑。要不，讓你們領匯出來，咱們談談？”
“跟領導談也沒用。”莫綺靜搖頭，
“這樣，你們真要賣，供銷社可以收個黃、田七各五百斤。價格給你們高點，黃一塊六，田七二塊二。”
玩兒呢？
王建指著前邊玻璃櫃，“你們供銷社心也太黑了？一盒黃賣二十，收就給一塊六？”
“你怎麼說話呢？”聽王建罵供銷社黑心，莫綺靜火了，“賣不賣，不賣趕走，我們要下班了！”
“你這是啥態度？我要見領導！”王建抬手就狠狠拍櫃檯。
這靜立刻引來了裡屋辦公室的人，幾個工作人員圍了過來。
聽完經過，一個科長模樣的先不鹹不淡訓了莫綺靜兩句，然後轉頭笑著跟王建他們打圓場。
王建撇撇，斜了眼滿臉不服氣的莫綺靜，“哼，瞧瞧，還是領導懂事理。現在啥社會了？人民當家作主，你還敢瞧不起我們農民。”
“小同志說得對。不過嘛，黃、田七，我們確實不收了！”
“啊？”王建眼珠子差點瞪出來，立馬嚷嚷，“憑啥不收？憑啥！”
科長臉上還掛著笑，“供銷社倉庫裡還有一千多斤呢，夠賣一兩年的了。”
“可、可你們不是還在賣那種盒子裝的黃嗎！”
“你說藥草禮盒？那玩意兒可不是我們供銷社的東西。常來的人都知道，我們這兒不賣那個，就是擺著看看，僅供觀賞。”
僅供觀賞？
王建眨著眼，腦子一時有點轉不過來。
王鴻釗他們徹底慌了，供銷社不收，那……那他們全村將近四百號人，後面的日子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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