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又一次從宿醉醒來的蕭鈴兒使勁捶著發暈的腦袋,實在想不明白,昨天自己怎麼就能喝多呢?難道是因為楚如霞自釀的兒紅太上頭了?還是因為跟楚如霞真的一見如故,相見恨晚?
一想到昨日楚如霞看雲奇時的難自抑和看向時忍著的酸,以及那個嶽子珊對不加掩飾的強烈敵意,蕭鈴兒便不住憤憤然,‘這個雲奇,自己惹了一桃花債,卻讓這個便宜保鏢無辜牽累,真真是太討厭了!’
不過,蕭鈴兒的怒火僅僅持續至看到桌上的暖爐為止,暖爐裡溫著一個瓷盅,瓷盅裡面是醒酒湯,蕭鈴兒明白這定是雲奇為準備的,毫不客氣地一口氣喝下,溫潤的醒酒湯一下肚腹,立時就覺神清氣爽了不。
耳聽得外面有呼呼的劍風,推開門,蕭鈴兒就看到代莉斯不知打哪兒弄了一柄鏽跡斑斑的長劍正在院中耍著,雖看起來氣勢十足,實則一招一式都頗為敷衍。
“我看到了。”見蕭鈴兒推門而出,代莉斯旋即就停下了作,飛快竄到的面前,用一種古怪的眼神將蕭鈴兒上下前後都仔仔細細端詳了一番,而後神秘兮兮道:“我都看到了。”
蕭鈴兒被代莉斯瞧得有些發,忙問,“你、你看到什麼了?”
代莉斯道:“我看到半個時辰前雲奇從你房裡出來的,而且衫不整、鬢髮凌、神萎靡。”
蕭鈴兒聞言,立刻後知後覺地低頭審視了下自己——雖然衫依舊,但顯然外衫已不是昨天的裳了,難道是雲奇幫他換的?天吶!不、不會吧?
看著蕭鈴兒迷茫不安的神,代莉斯一咧,表曖昧道:“說,昨夜,你倆幹嘛啦?”
“阿代,”雲奇忽然用荷葉託著兩個熱氣騰騰的大包子,大口嚼著走了過來,“薺菜餡的包子,可香了,剛出爐的。我給你留了幾個,再不去就要被大小雙都吃了。”
代莉斯盯著雲奇手中的包子,咂了幾下,果斷放棄對蕭鈴兒的“審問”,快速奔向廚房。
“趁熱吃。”雲奇塞了一個包子在蕭鈴兒手裡,“大小雙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
蕭鈴兒沒拿包子,而是不確定地問雲奇道:“昨天,是你帶我回來的?”
“肯定、當然。”雲奇道:“除了我,還能有誰?”
“也是你,幫我換的服?”蕭鈴兒很是忐忑道。
“是啊,昨晚你吐得一塌糊塗、汙漬滿,我總不能讓你穿著髒服睡吧?放心,我是閉著眼睛幫你換的外衫。”雲奇忿忿地瞅著蕭鈴兒,拉起袖,出青腫了一片的右手臂,又起頭髮,出額頭的數道抓撓傷,委屈地扁扁道:“沒有酒量就別學人家喝那麼多,得虧帶你回來的是我,要換了哪個登徒子,你非得當場把人家給撕了不可。”
目睹雲奇“很傷”的模樣,蕭鈴兒不噗嗤一笑,抓過大包子猛咬了一口,誇讚道:“嗯,味道確實不錯,好吃。”
“好吃就快些吃。”雲奇湊近蕭鈴兒,如代莉斯般神秘兮兮道:“吃飽了帶你去看好玩的,保證你沒見過。”
今日永寧城的東市,人聲鼎沸、熱鬧非凡,寬闊的街道兩側滿了裡三層外三層的百姓,大家都翹首以待,不停往南邊瞧著——原來,今天是羅南城一年一度的大象巡遊日。
羅南國被滅後,大新便設立了羅南城,並派遣了員前去管理,同時,當地百姓為表示自己歸順的誠意,將象徵羅南的白象選了三十六頭作為貢品送來京城,此舉令皇帝王建大為開懷,就在京郊設立了象苑,派專人飼養這三十六頭白象。為表現四海昇平和大國風範,王建特批,每年一次,准予在京城的東市舉行羅南傳統的大象巡遊節,且允許京城百姓隨意到場觀看。
站在“月樓”二樓包間臨窗的蕭鈴兒,是第一次見識白象這種傳說中的神聖種,把幾乎半個子都探出窗外的,興之溢於言表。
“嘖嘖嘖,瞧瞧你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雲奇一邊嘲笑著蕭鈴兒,一邊有些擔心地盯著,以防一個不小心再把自己給摔下樓去。
“嗯,你說的對,我是沒見過啥世面。窮鄉僻壤出來的,哪裡比得上你這個京城的紈絝世子爺如此見多識廣、博學多聞?”蕭鈴兒看也不看雲奇,只譏諷他道。
“那倒是。”雲奇自我覺良好地點頭道。
隨著人群一陣浪般的歡呼聲,遊行隊伍總算出現了。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是二十多個形極為高大魁梧的男子,他們每個人都裹著形似籬笆的黑包頭,黑、黑、黑圍腰,羅南人尚黑喜白,男子多著黑裝,子則大都穿白,並且在腰部配有短刀和箭袋。他們手持黑長鞭,邊走邊揮著,他們的長鞭是用特殊材料製作而的,揮時,噼裡啪啦響徹雲霄的鞭嘯聲竟蓋過了鼎沸的人聲。
走在他們後的,是九頭披金掛銀、翠繞玉圍、珠寶氣的白象,白象無人乘騎,在專人的引導下緩緩向前移步。
九頭富貴人的白象之後,是九頭披著黑毯,馱著金佛塔的白象,據說每個佛塔都有一枚舍利子,相傳是羅南得道高僧羽化昇仙後魄所化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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