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時節,皇家別苑的牡丹開得正盛,姚黃魏紫,爭奇鬥豔。長公主府在此設下詩會,遍邀京城才子佳人,名為賞花賦詩,實則是各家子展現才學、拉攏關係的社場。沈落雁本不想來,無奈長公主親自下了帖子,還特意提到"聽聞相府大小姐近來妙語連珠,甚是期待",便只好帶著錦兒,施施然來了。
"小姐,您看三皇子和二小姐也在呢,"錦兒低聲提醒,將一把繡著並蓮的團扇遞給沈落雁,"他們剛才看您的眼神可不太對勁。"
沈落雁接過團扇,掩著半張臉,目淡淡掃過不遠的趙衡和沈凌薇。趙衡正與幾位世子談笑風生,眼角卻時不時瞟過來,而沈凌薇則端著一杯茶,看似溫婉,眼底卻藏著一不易察覺的得意。
"不對勁就對了,"沈落雁勾了勾角,"這倆貨湊在一起,準沒好事。"頓了頓,低聲音,"盯著點我的詩稿,別讓他們鑽了空子。"
今日詩會的規矩是每人提前一首詩稿,由長公主府統一謄抄在卷軸上,屆時當眾展示點評。沈落雁昨日便讓錦兒了詩稿,此刻正放在主位旁的書案上,與其他才子佳人的詩稿一同陳列。
"放心吧小姐,"錦兒拍著脯,"我特意看著您的詩稿放進紫檀木匣裡了,還做了記號呢!"
沈落雁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走向安樂郡主。安樂郡主正躲在假山後吃點心,見過來,連忙招手:"落雁快來!這桃花可好吃了,比你家廚房做的還甜!"
"郡主姐姐,"沈落雁走過去,拿了一塊咬了一口,蹙眉道,"是甜的,像...像三皇子的一樣,甜得發膩呢~"
安樂郡主噗嗤一聲笑出來,差點把點心噴出來:"你可別作死了,三皇子就在那邊呢!"
"我又沒指名道姓,"沈落雁聳聳肩,眼波流轉,"不過說真的,今日這詩會,怕是有好戲看了。"
兩人正說著,長公主款款走來,笑意盈盈:"各位才子佳人,今日難得齊聚,就請各位展示佳作吧!來人,把詩稿呈上來~"
太監們依次將詩稿卷軸展開,懸掛在花架上。沈落雁的詩稿被放在顯眼的位置,錦兒一眼就看到了,卻猛地瞪大了眼睛:"小姐!不對!那不是您的詩稿!"
沈落雁抬眼去,只見自己那捲詩稿上的字跡雖模仿得相似,容卻完全陌生,寫的是一首七言律詩,辭藻堆砌,看似華麗,仔細一讀卻毫無新意,甚至有些句子似曾相識。
心中冷笑,果然來了。三皇子和沈凌薇這是想讓背上抄襲的罪名,徹底毀掉的名聲。
"哎?這不是沈大小姐的詩嗎?"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正是沈凌薇邊的張貴,"我怎麼覺得...好像在哪見過呢?"
另一個貴也附和道:"是啊,這'東風夜放花千樹'一句,好像和去年李公子在元宵詩會上寫的有點像?"
趙衡適時地走過來,故作驚訝地看著詩稿,眉頭微蹙:"落雁,這...這真是你寫的?為何我也覺得有些眼?"
沈凌薇則出一副擔憂的表,聲道:"姐姐,是不是哪裡弄錯了?你昨日還和我說,你寫的是一首詞呢,怎麼變律詩了?"
周圍的人聞言,紛紛圍過來看,竊竊私語起來:
"真的哎,我好像也聽過這句..."
"沈大小姐不會是...抄襲了吧?"
"不至於吧?那麼聰明,怎麼會做這種事?"
安樂郡主氣得跳腳:"你們胡說什麼!我家落雁才不會抄襲呢!"
沈落雁卻按住安樂郡主,上前一步,歪著頭看著詩稿,臉上出恰到好的困:"哎?這首詩...我好像真的在哪見過呢~"
趙衡心中一喜,以為要承認,連忙道:"落雁,若是弄錯了,解釋清楚便是,不必..."
"哦!我想起來了!"沈落雁突然拍手,恍然大悟道,"前幾日我去城南'聽風樓'聽書,那說書先生講《風流才子傳》時,好像就唸過類似的句子呢!"
頓了頓,轉頭看向趙衡,笑得一臉天真:"三皇子,您也常去聽風樓聽書嗎?我記得那位說書先生最喜歡用'東風夜放'這類句子了,說是爛大街的橋段,用來湊字數最好不過~"
這話一齣,周圍頓時安靜下來,隨即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誰都知道,"聽風樓"是市井之地,說書先生的段子自然難登大雅之堂。沈落雁這是在說,這首詩寫得就像說書先生的口水詞,爛大街到人人都聽過,本不是抄襲,而是太普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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