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正廳裡,柳氏端坐在主位,看著下首對峙的兩個兒,眉頭擰了川字。沈凌薇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手裡還捧著那盒摔碎一半的毒胭脂:"母親,您可要為兒做主啊!姐姐不僅摔了兒送的貢品胭脂,還當眾辱兒,說這像刷馬桶的料...嗚嗚嗚..."
沈落雁斜倚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枚和田玉扳指,聞言"噗嗤"笑出聲:"妹妹這話說的,我何時辱你了?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晃了晃指尖,語氣慢悠悠的,"再說了,這胭脂好不好,驗一驗不就知道了?"
"驗?怎麼驗?"柳氏皺眉,雖偏心沈凌薇,但也聽說過沈落雁近來鬼主意多,生怕又耍什麼花樣。
沈落雁站起,走到沈凌薇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忽然出個甜的笑:"妹妹不是說這是江南貢品'醉流霞'嗎?聽說好胭脂遇水不化,正味純。不如我們取些胭脂,溶在清水裡瞧瞧?"
沈凌薇臉驟變,猛地抬頭:"姐姐這是何意?難道懷疑妹妹送的東西有毒不?"
"哎~ 妹妹別激嘛。"沈落雁蹲下,用帕子起一小塊摔碎的胭脂碎屑,"我這不是為你好嗎?萬一這胭脂真有問題,妹妹豈不是好心辦了壞事?到時候傳出去,說妹妹送姐姐含鉛的胭脂,想讓姐姐毀容...嘖嘖,這名聲可不好聽啊。"
特意加重了"含鉛毀容"幾個字,周圍的丫鬟小廝們聽得心驚跳,紛紛離沈凌薇遠了些。沈凌薇氣得渾發抖,卻又不敢阻止——不信沈落雁敢真的驗毒,這胭脂裡的鉛摻得極細,眼本看不出來!
"驗就驗!"沈凌薇咬著牙道,"省得姐姐整天疑神疑鬼!"
"妹妹果然大度。"沈落雁站起,對錦兒使了個眼,"去,取一碗清水來,要剛從井裡打的,乾淨著呢。"
錦兒應聲而去,很快端來一碗清澈的井水。沈落雁接過,當著眾人的面,將手中的胭脂碎屑輕輕刮水中。
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那碗水上。起初毫無靜,沈凌薇暗暗鬆了口氣,正要開口諷刺,卻見那清水突然開始微微泛黃,接著迅速變得渾濁不堪,水面還浮起一層白花花的絮狀!
"呀!"沈落雁故作驚訝地鬆開手,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清水潑了沈凌薇一,"妹妹你看!這...這水怎麼變這樣了?"
指著水面的白絮,聲音發:"這...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鉛?我聽宮裡的嬤嬤說,含鉛的胭脂遇水就會起絮,用了會讓皮潰爛長斑,一輩子都好不了的呀!"
"不...不可能!"沈凌薇看著那碗渾濁的水,臉慘白如紙,"一定是水不乾淨!對,是井水有問題!"
"井水有問題?"沈落雁挑眉,拿起另一塊沒摔碎的珍珠胭脂,"那我們再試試這塊?"不由分說,又颳了些碎屑丟進旁邊一個丫鬟端著的茶碗裡。
這一次,茶水更是瞬間變得灰白,一淡淡的金屬腥味瀰漫開來。
"天吶!真的有鉛!"
"二小姐怎麼能送這種東西給大小姐?"
"幸好大小姐沒往臉上抹,不然就毀容了!"
下人們再也忍不住,紛紛議論起來,看沈凌薇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鄙夷。
柳氏看著那兩碗渾濁的水,再看看沈凌薇煞白的臉,哪裡還不明白?氣得渾發抖,指著沈凌薇道:"你...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拿有毒的胭脂害你姐姐?!"
"母親!不是的!"沈凌薇急忙辯解,"是有人陷害我!這胭脂是父親門生送的,我也不知道..."
"哦?父親的門生?"沈落雁慢悠悠地話,"哪個門生送的?什麼名字?哪家的府邸?妹妹說出來,我讓父親去問問,也好還妹妹一個清白呀~"
沈凌薇張口結舌,哪裡知道什麼門生?這胭脂分明是花大價錢從黑市買的!
沈落雁見狀,嘆了口氣,走到柳氏邊,泫然泣:"母親,妹妹想必也不是故意的,許是被人騙了。只是這胭脂...實在太嚇人了。幸好我福大命大,沒被妹妹'好心'坑害了去。"
特意把"好心"兩個字咬得極重,聽得沈凌薇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夠了!"柳氏再也坐不住,"沈凌薇!你給我回房去!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出來!"
沈凌薇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柳氏一個嚴厲的眼神制止了,只能屈辱地爬起來,在眾人鄙夷的目中狼狽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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