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的風捲著紅楓掠過攝政王府的琉璃瓦，沈落雁了脖子，把自己裹在狐裘裡，指尖卻悄悄掐了把錦兒的胳膊："你確定王爺在暖閣裡？"
"小姐放心，"錦兒著胳膊，低聲音，"方才侍衛長說了，王爺理完公文就在裡面喝茶呢。"瞅著自家小姐眼底的狡黠，忍不住提醒，"您待會兒可別又作過了頭，王爺要是惱了..."
"噓！"沈落雁捂住的，調整了下發間的珍珠步搖，那是蕭玦上次宮宴後送的，"本小姐的作語錄可是經過'躺平俱樂部'認證的，保證甜而不膩，而不~"
暖閣的雕花木門虛掩著，茶煙從門裡飄出來，混著清冽的雪松香。沈落雁深吸一口氣，擺出最無辜的表，"不小心"撞開了門。
蕭玦正臨窗而坐，手中捧著一卷兵書，聽見聲響抬眸。他今日穿了件月白錦袍，領口袖口滾著墨暗紋，過窗欞落在他側臉上，竟將那常年冰封的眉眼鍍上了層暖邊。
"王爺~"沈落雁立刻換上弱不能自理的腔調，指尖絞著帕子，"落雁...落雁迷路了..."
蕭玦放下書卷，挑眉看："攝政王府的暖閣，也能迷路？"
"都怪這院子太大了嘛~"沈落雁嘟著，慢慢蹭到他邊，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臉，"而且...落雁聽說王爺在這兒，就想過來看看..."
蕭玦看著亮晶晶的眼睛，像只討食的小，無奈地嘆了口氣："又想作什麼？"
"才沒有~"沈落雁連忙擺手，卻往前湊了半步，仰頭著他，眼神突然變得無比"痴迷"，"王爺，您有沒有人說過，您的眼睛特別好看？"
蕭玦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茶湯在白玉杯裡晃出細小的漣漪。他活了二十多年，被人敬畏過、懼怕過，唯獨沒人敢這麼直白地盯著他的眼睛看。
"哦？"他故作平靜，"如何好看？"
沈落雁眨了眨眼，長長的睫像振翅的蝶："就像...就像藏了整片銀河的星星！尤其是在下，一閃一閃的，比我見過的所有寶石都好看~"
蕭玦的心莫名地跳了半拍，耳悄悄爬上薄紅。他別過頭，假裝看窗外的紅楓："胡言語。"
"我沒有胡說！"沈落雁急得跺腳，生怕他不信，"真的特別好看！就是...就是有點冷..."故意嘆了口氣，"像冬天的星星，好看是好看，就是讓人不敢靠近..."
蕭玦握著茶盞的手指了，聲音依舊冷："說完了？說完就回去。"
"還沒說完呢！"沈落雁連忙拉住他的袖，指尖到冰涼的錦緞，"王爺，雖然您的眼睛像星星，但...能不能只給我一個人看呀？"
這句話像顆小石子投深潭，蕭玦猛地轉頭看，眼中閃過一錯愕。落在臉上，映得眸子裡水瀲灩，那裡面清清楚楚地映著他的影子。
"沈落雁，"他聲音有些沙啞，"你又在耍什麼花樣？"
"沒有耍花樣呀~"沈落雁歪著頭，笑得像只腥的貓，"落雁只是覺得，這麼好看的眼睛，要是被別人看到了，多可惜呀~ 就該藏起來，只給我一個人看~"
蕭玦看著理直氣壯的樣子，忽然覺得嚨有些發乾。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人用這種近乎無賴的方式"霸佔"他。可奇怪的是，他並不覺得厭煩，反而有種異樣的緒在心底蔓延。
"放肆。"他低喝一聲，卻沒有推開的手。
"王爺~"沈落雁見他不惱，膽子更大了，索鬆開袖，雙手捧著臉，"您就答應嘛~ 不然...不然落雁就天天來王府看星星~"
蕭玦："......" 他現在嚴重懷疑，這個人是不是把"作"刻進了骨子裡。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咳聲，侍衛長站在廊下，目不斜視："王爺，太后宮裡傳來訊息，讓沈大小姐過會兒去慈寧宮一趟。"
沈落雁聞言，立刻鬆開手，換上委屈的表："哎呀，太后召見，落雁得趕過去了~"對著蕭玦福了福，"王爺，您可別忘了落雁說的話哦~ 眼睛只能給我看~"
說完，像只快樂的小鳥，拉著錦兒跑了出去，留下蕭玦一個人在暖閣裡，指尖似乎還殘留著袖上的桂花香氣。
"王爺，"侍衛長忍不住開口，"沈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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