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日頭剛過午,攝政王府的朱漆大門便傳來沉重的吱呀聲。蕭玦著玄蟒袍,腰間玉帶扣在日下泛著冷,剛踏過門檻,簷下的銅鈴便被穿堂風撞出清響。他剛解下腰間懸掛的象牙笏板,袖口還沾著朝堂上的沉水香氣息,就聽見攬月閣方向傳來一聲脆生生的呼喊:
"王爺回來啦——!"
話音未落,一道鵝黃的影便從遊廊盡頭旋風般衝出來。沈落雁踩著一雙底繡鞋,髮間的珍珠步搖晃得叮噹作響,不等蕭玦反應,便像只無骨的小貓般撲進他懷裡,雙臂牢牢圈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前的蟒紋錦緞裡。
"王爺~"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滿眶星辰,"你不在的時候,我好無聊呀~"
蕭玦被撞得後退半步,下意識手扶住的腰,得像團雲。他低頭看著懷裡蹭來蹭去的小妻子,眉峰微挑:"又怎麼了?"
"怎麼了?"沈落雁嘟起,指尖揪著他腰間的玉帶晃了晃,"你都去了朝堂大半天了,我在攬月閣數螞蟻都數到第一百隻了!"歪頭看向他後的侍衛,故意提高了聲音,"王侍衛,你說是不是?我連池塘裡的錦鯉都跟它們聊過天了!"
站在蕭玦後的王侍衛猛地僵住,眼神瞟向自家王爺,見他沒反應,才著頭皮道:"回王妃,錦鯉...大約也覺得王妃有趣。"
"聽見沒?"沈落雁立刻得意地揚起下,又往蕭玦懷裡了,"所以王爺要補償我!"
蕭玦無奈地嘆了口氣,這聲嘆息裡卻聽不出半分不耐,反而帶著幾分縱容的笑意:"如何補償?"
"抱抱!"沈落雁立刻口而出,雙手環得更,"要抱半小時!"
"胡鬧。"蕭玦上說著,手臂卻自然而然地收,將穩穩抱住。蟒袍下襬掃過的襬,兩人疊的影被廊下的影籠住,倒像是幅靜止的工筆畫。
王侍衛和一眾隨從早已習慣了自家王爺被王妃"拿"的日常,此刻都垂著頭,努力憋笑。有個新來的小廝沒忍住,角剛上揚就被王侍衛狠狠瞪了一眼。
"王爺~"沈落雁蹭了蹭他的口,鼻尖縈繞著他上清冽的松香,"你不知道,今天錦兒給我講的話本都不好看,裡面的男主角一點都不像你~"
"哦?"蕭玦挑眉,"哪裡不像?"
"哪裡都不像!"沈落雁仰起臉,掰著手指頭數,"第一,他不會下朝就抱我;第二,他不會給我剝葡萄;第三,他..."
"好了好了,"蕭玦打斷,指尖輕輕颳了刮的鼻子,"再說下去,本王就要讓書房把那些話本全燒了。"
"別呀!"沈落雁立刻抱住他的手臂,"留著給我當反面教材嘛~ 讓我看看什麼'別人家的男主',然後更覺得王爺你最好了!"
蕭玦被逗得失笑,剛想說話,就聽見沈落雁又嘟囔道:"而且呀,我今天穿了新子,王爺都沒誇我好看..."
他這才注意到,上穿著件鵝黃的蹙金羅,襬上用銀線繡著一隻只歪歪扭扭的小狐狸,正是前幾日非要自己繡的"傑作"。蕭玦眼神和下來,指尖拂過鬢邊的碎髮:"好看,像只喝了的小狐狸。"
"這還差不多~"沈落雁滿意地笑了,突然想起什麼,抬頭道,"對了王爺,你知道今天廚房做了什麼嗎?"
"嗯?"
"是你吃的桃花!"沈落雁眼睛一亮,"我讓他們多放了梅花糖霜,現在應該還熱著呢,我們去吃好不好?"
蕭玦看著亮晶晶的眼睛,哪裡還說得出拒絕的話,只得點頭:"好,先去吃點心。"
"那抱抱還沒抱夠呢!"沈落雁立刻不樂意了,"才抱了不到五分鐘!"
"那你想怎樣?"蕭玦無奈道。
"王爺抱我去膳廳!"沈落雁理直氣壯地仰起臉,"這樣就不算浪費時間了~"
王侍衛在一旁聽得眼皮直跳,心想這作王妃果然名不虛傳,王爺怕是這輩子都栽在手裡了。他抬眼,看見自家王爺居然真的彎腰,將王妃打橫抱了起來!
"呀!"沈落雁驚呼一聲,立刻摟住蕭玦的脖子,得意地朝王侍衛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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