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風捲著庭院裡的海棠香,溜進攝政王府的書房時,沈落雁正對著銅鏡轉圈圈。上新做的石榴紅蹙金繡羅掃過地面,襬上用珍珠串的流蘇隨著作嘩啦作響,襯得腰肢不盈一握。歪著頭看鏡中的自己,髮間那支赤金點翠步搖晃出細碎的,突然"嘖"了一聲,回頭瞪向埋首奏摺的蕭玦。
"王爺!"叉著腰走到書案前,襬掃過蕭玦擱在桌沿的手背,"你今天還沒誇我呢!"
蕭玦握著狼毫的手頓了頓,墨的眼眸從泛黃的奏章上抬起來,落在上時,冷冽的眼底化開一暖意。他放下筆,指尖蹭過硯臺邊緣的墨漬:"夫人今日...?"
"今日怎麼了?"沈落雁立刻瞪大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是不是覺得我今天不好看?是不是嫌我胖了?是不是外面有別的小妖了?"
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驚得旁邊研墨的小廝手一抖,墨塊"咚"地掉進硯臺裡。錦兒連忙上前收拾,朝自家小姐翻白眼——明明剛才還對著鏡子臭了半個時辰,這會兒又開始作了。
蕭玦看著氣鼓鼓的模樣,角不易察覺地勾起一抹弧度,只是那弧度快得像錯覺:"夫人今日很。"
"就這?"沈落雁挑眉,一屁坐在他對面的圈椅上,玉指敲著桌面,"太平淡了!沒誠意!"
"那夫人想如何?"蕭玦放下奏章,微微前傾,目落在泛紅的耳垂上。過窗欞照在他墨的發冠上,將他平日裡冷的廓鍍上一層。
沈落雁見他配合,立刻來了神,晃著道:"要像上次那樣,說我是全京城最好看的子,說我比天上的嫦娥還,說看見我就不想看別人了!"
錦兒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被沈落雁一個眼刀瞪了回去。蕭玦看著亮晶晶的眼睛,像只討食的小,心裡一,開口時聲音不自覺地放:"夫人今日真,像...像朵盛開的作花,獨一無二。"
"噗——"錦兒沒忍住笑出聲,見沈落雁看過來,連忙低頭假裝整理袖口。
沈落雁卻眼睛一亮,拍著手道:"這個好!'作花'!王爺你真會夸人!"湊過去,指尖了蕭玦的肩膀,"算你識相~ 晚上賞你陪我去花園看星星!"
蕭玦無奈地搖搖頭,手替攏了攏被風吹的碎髮:"好,都聽夫人的。"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小廝的通報聲:"王爺,王妃,相府柳夫人差人送了帖子來,說...說想請王妃回門小聚。"
沈落雁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撇著道:"柳氏?又想搞什麼鬼?"
蕭玦接過帖子展開一看,眉頭微蹙:"說是為你準備了'驚喜'。"
"驚喜?我看是驚嚇吧!"沈落雁哼了一聲,拿起桌上的餞塞進裡,"上次回門給我吃清炒苦瓜,這次指不定又想耍什麼花樣!"
錦兒在一旁附和:"小姐說得對,柳夫人肯定沒安好心!"
蕭玦放下帖子,語氣平淡:"不想去,便不去。"
"那怎麼行?"沈落雁眼睛一轉,角勾起狡黠的笑,"想作妖,我就陪作!正好讓看看,誰才是作界的祖宗!"
蕭玦看著躍躍試的樣子,知道攔不住,只好道:"本王陪你去。"
"王爺最好了!"沈落雁立刻眉開眼笑,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那我要穿那件新做的凰,戴母親留下的珠釵,讓柳氏看看什麼真正的嫡風範!"
錦兒在一旁應著,心裡卻嘀咕:小姐這哪裡是去回門,分明是去砸場子的。
果然,第二日沈落雁坐著八抬大轎回相府時,陣仗比上次還大。穿著繡著金線凰的羅,頭上珠翠環繞,手裡把玩著一把泥金團扇,一進相府大門就開始"作"。
"哎呀,這門檻怎麼這麼高?"站在門口不肯邁步,回頭看向後的蕭玦,"王爺,人家腳疼~"
蕭玦無奈,彎腰將打橫抱起。沈落雁立刻摟住他的脖子,對著旁邊目瞪口呆的下人們委屈地說:"都怪落雁太輕了,總讓王爺累~"
蕭玦:"......" 耳悄悄泛紅。
柳氏帶著沈凌薇迎出來,看到這一幕,臉都氣綠了:"沈落雁!你何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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