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的手指著函,信紙邊緣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褶皺。大殿死寂一片,唯有燭芯裂的聲響在空曠的空間迴盪。他向昏迷在榻上的扶蘇,太醫們正圍著公子焦急診治,可那雙佈滿痕的手卻始終攥著一塊破碎的玉珏 —— 正是嬴政攜帶的半塊信。
“將軍!蒙驁將軍派人送來急報!” 一名親兵突然闖,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趙軍在函谷關集結了十萬大軍,還運來數十架巨型弩車,看樣子是要強行破關!”
秦安將函重重拍在案几上,目掃過殿留守的將領:“咸城防即刻升級三倍!王猛,你帶五千銳死守皇宮,務必保護好公子扶蘇!” 他頓了頓,聲音冷得像冰:“若有異,不必請示,格殺勿論。”
王猛單膝跪地,腰間佩刀在燭火下泛著寒:“末將遵命!但將軍您隻前往函谷關,太危險了!”
“假扶蘇既然敢公然挑釁,必有後手。” 秦安握劍柄,想起函上 “咸城將化為火海” 的威脅,後背一陣發涼,“我若不去,咸百姓和公子都將陷萬劫不復之地。”
與此同時,函谷關下,假扶蘇站在特製的瞭塔上,俯瞰著忙碌的趙軍。黑袍人掀開兜帽,出一張佈滿蜈蚣狀疤痕的臉,正是當年在破廟中襲秦安的神秘殺手!“秦安一定會來。” 黑袍人森一笑,“只要他踏函谷關,就別想活著離開。”
假扶蘇轉著手中的青銅面,面上的紋路與趙高室中的圖騰如出一轍:“那座埋著三千斤火藥的地下城,足以將函谷關炸廢墟。不過在此之前……” 他向北方,眼中閃過一鷙,“先讓嬴政嚐嚐失去至親的滋味。”
三日後,秦安率領三千鐵騎抵達函谷關。城門前,趙軍排出整齊的雁形陣,陣前豎起一三丈高的木杆,真扶蘇的冠冕被隨意地掛在頂端,在風中搖晃。“秦將軍別來無恙!” 假扶蘇的聲音過銅製傳聲筒傳來,帶著令人作嘔的虛偽,“想見你們的公子,就獨自進城!”
秦安解下披風扔給副將,腰間玉佩與虎符相撞發出清響:“若半個時辰後我未歸,立刻率軍強攻!” 說罷,他拍馬踏城門。城街道空無一人,兩側房屋的門窗閉,空氣中瀰漫著詭異的硫磺味。行至關隘中央,一座巨大的青銅祭壇突兀地立在廣場上,真扶蘇被鎖鏈吊在祭壇頂端,腳下便是熊熊燃燒的火盆。
“放開他!” 秦安怒喝,長劍出鞘。
“別急嘛。” 黑袍人從影中走出,手中匕首抵在扶蘇咽,“還記得二十年前咸尉府的大火嗎?你父親拼死保護的,可不只是半塊玉珏。” 他手腕翻轉,匕首在扶蘇臉上劃出一道痕,“當年篡改詔的人,就在函谷關!”
秦安瞳孔驟,記憶如水般湧來:母親臨終前的囈語、趙高臨死前的獰笑、還有父親書房暗格裡未完的信。“你到底是誰?”
“我?” 黑袍人扯下面,出一張與秦安有七分相似的臉,“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兄長,秦烈!” 這句話如驚雷炸響,秦安手中長劍險些落地。
“不可能!” 秦安嘶吼,“父親說兄長早夭……”
“那不過是嬴政的謊言!” 秦烈癲狂大笑,“當年先王本要傳位給公子扶蘇,你父親和我發現了趙高篡改詔的證據,結果全家被誣陷通敵!你能活下來,不過是因為母親用命換來的!” 他的聲音突然哽咽,“而我,被趙高賣到楚國做了死士,這些年……”
祭壇突然劇烈震,無數暗門從地底升起,出裡面堆積如山的火藥桶。假扶蘇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秦安,今日你們兄弟相殘,可真是人!不過,這函谷關,就是你們秦家的墳場!”
秦安著祭壇上虛弱的扶蘇,又看向滿臉瘋狂的秦烈,突然舉起長劍指向假扶蘇:“不管你有什麼謀,我今日就算死,也要帶公子和兄長離開!” 話音未落,遠傳來震天的戰鼓聲 —— 是蒙驁率領的援軍到了!
假扶蘇臉驟變:“啟機關!先炸死他們!”
千鈞一髮之際,秦烈突然衝向祭壇中央的火藥桶,手中匕首狠狠刺引線:“弟…… 弟快走!” 火沖天的剎那,秦安不顧地撲向扶蘇,用披風裹住他滾下祭壇。炸聲震耳聾,函谷關的城牆在火中搖搖墜。
“兄長!” 秦安著熊熊燃燒的火海,淚水模糊了視線。扶蘇虛弱地抓住他的手臂:“秦安…… 假扶蘇的真實份…… 是……” 話未說完,便昏死過去。
函谷關外,蒙驁揮舞長槍,率領秦軍如水般衝敵陣。假扶蘇見勢不妙,帶著黑袍人殘部倉皇逃竄。秦安抱著扶蘇,著漫天硝煙,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要揭開所有真相,還大秦一個太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