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茂話:“財主家裡還有丫頭、小妾,大財主小財主都是一堆一堆的生孩子,這院的地方要是小了,可是住不下。”
馮丫頭又一次踩中一塊青磚,子歪了歪,更加稀罕:“這麼大的院,趙家倒有多孩子?”
趙得地冷笑一聲:“還有倉庫也在院裡,糧食總要放在乾燥的地方上。”
他們說著話,怕半人高的草裡躥出什麼來,左顧右盼的看著。
畢竟牛頭嶺附近的村子都以地勢環境命名,像中岙村的上面還有上岙村,可是中岙村相比下面的下岙村,也算在山裡面了。
野豬下山是真事兒。
馮丫頭越看越稀奇上來,看了兩次安秀背影,終於忍不住問出來:“大嫂,這地兒你是真的買下來了嗎?”
安秀笑了笑,也迎上公婆和趙長茂的眼,馮丫頭這一問儼然問到他們心底,大家其實都有疑在心中。
他們彷彿在問,趙家大院雖破敗了,可也是集財產,這些青磚要是認真算起來還值些錢,村裡怎麼肯賣給個人的。
至於花錢,自家人總是知道趙長年寄回來多錢,再不往心裡記,也大概有個數目。
安秀慢條斯理:“這不是長年的面子大,老三家的又實在可氣,我對大隊長說,栓寶是家裡的,指著他傳宗接代,如今我和三弟妹吃不到一個鍋裡,分出去栓寶不可能,要分也是我和長年單門立戶,我家的大房離開。”
趙得地滿面黯然,肖抱弟抬起手掌在眼角邊抹淚。
今天分家功,安秀也是用的這句話。
喬引娣生下兒子以後就在家裡橫著走,一雙公婆為人老實,也時常聽的閒話,好在安秀接著又有孕,喬引娣沒橫多久就按捺脾氣。
可大房的第二個孩子還是姑娘,安秀整個月子裡的窗下面,變喬引娣的地盤。
搬起椅子坐下來,從早說到晚上,正值秋收前後,家裡人攔不住一個帶著孩子不肯下地的喬引娣,也不可能讓坐月子的安秀躲開來,安秀氣的月子裡沒有一滴。
趙得地去縣城想盡辦法買回,這才把喜妞喂到百天。
安秀出了月子,就三天兩頭的進縣城,該買的買,該辦的辦,一切需要的都置辦好,就一刻也不停的提出分家,就是今天剛剛發生的事。
趙得地不管有多個孫子,按村裡的習俗也是長子養老,他本不可能同意安秀分出來。
可是喬引娣就不是個省心,指改也難上加難。
總不能一直讓安秀的氣。
再者安秀養孩子平時也不怎麼下地,自有趙長年養著,安秀手裡有錢,以前不被喬引娣拿,以後也不會。
不答應分家,家裡眼看就要諸事不寧,趙得地這才同意分家,把指養老的大兒子分出去。
他本心不願意,只是沒有更好的辦法。
安秀繼續說著:“大隊長聽完也說不出什麼,他也知道村裡沒有閒房子,前年外來的獵戶也是自己現蓋草棚,後面慢慢的蓋起房子。我說長年的分好,我們不怕住財主家,再說趙家大院都破什麼樣子,我找了好幾天才只有一地方能住人。你看我難著呢,就先給我辦手續,讓我先住著,等我回頭給長年去信,看看他怎麼說,要是長年另外給我們找到地方住,我就把大院還給村裡,村裡把錢還給我。”
馮丫頭點點頭,表示明白了:“是啊,總得先讓你安頓下來,消一消火氣,大嫂要是你不生氣了,你回家來說一聲,我和長茂再幫你搬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