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邇從小就知道,父母不。
起初還會躲在被窩裡哭溼枕頭,後來連眼淚都流乾了。
弟弟的每一次啼哭、每一次跌倒,甚至擋下弟弟揮來的拳頭,都會為父母打罵的理由。
那些淤青的傷痕,就像烙印在皮上的罪證。
最嚴重的時候,被推出家門,木門在後發出“砰”的巨響。
每當那個時候,許邇就會自己去後山。
後山的土坡上立著間搖搖墜的土房,牆皮剝落得像老人斑駁的皮。
村裡的孩子都被警告不許靠近,說那裡住著個會吃人的瘋子。
但許邇覺得,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的嬢嬢,比村裡任何一個人都乾淨。
一點都不瘋,而且很溫。
嬢嬢會坐在門前的石凳上補服,針腳細得像是要合自己破碎的人生。
見到許邇來了,總是先出驚慌的神,四下張後才招手:“丫頭快過來。”說話帶著許邇聽不懂的韻律,像山澗清泉叮咚作響。
在那些被夕染紅的傍晚,嬢嬢會給許邇講山外的世界。
說城市裡的樓房能捅破雲彩,說書店裡的書香比山花還醉人。
當看見許邇胳膊上的淤青時,的眼淚會突然砸在補丁摞補丁的襟上:“一定要讀書,一定要走出大山。丫頭,這是你唯一的出路。”
嬢嬢有時候也不太安靜,會大喊大,會傷害自己。
會用頭撞牆,把斑駁的土牆撞得簌簌落灰,會撕心裂肺地喊些含糊不清的話。
可只要許邇冰涼的小手到,就會像被按下暫停鍵般僵住,抖著抹去臉上的淚:“嚇著你了是不是?嬢嬢給你賠不是......”
後來許邇才知道,原來後山上的嬢嬢是早年被拐來大山的大學生。
被鐵鏈鎖在豬圈裡,被迫給村裡的老當媳婦。
老對很不好,常常拳腳相加。
報應來得很快。
某個雨夜,老醉得東倒西歪,一腳踩空,從懸崖上摔了下去,第二天才被村民發現,早已模糊。
可的腦子卻在長期待裡壞掉了,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也曾試過逃跑。
可這深山裡的村子,一個人哪能躲過全村的眼線逃出這萬里大山?
幸好那幾年國家狠抓義務教育,村幹部挨家挨戶盯著適齡兒學。
許邇的父母雖百般不願,到底不敢違抗政策,只得讓讀完了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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