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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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拍得一下，那門扇便吱呀一聲開了，小娥猝不及防，倒退開一步，見開門的竟是朱潤。
方怔在當地，朱潤早看了，詫異道：“我正要出去，娘子有事？”
小娥在途中醞釀了一路，這廂被他問著，反不知如何開口，聽得他要出去，只低低說了句無事，就要轉，早朱潤攔在前，道：“我的事打什麼，娘子既來尋我，必有急事，但說不妨。”說著便做了個同進的模樣。
見小娥仍立了腳不，也不惱，只笑道：“娘子怕我？”
話音方落，就被小娥進門來，朱潤微微一笑，引往院中石桌旁坐了，又喚小廝將了茶來，斟滿了，放到面前。
小娥略略啜了口，定了定神，就放下杯兒，把來意說了。
朱潤只把頭一點，道：“娘子要多？”
小娥不料他這般爽利，自不免謝了他，又估著報了個數，說按斤論價便是。
朱潤就笑起來，道：“些須廢料，提甚麼銀錢。”自把話兒揭過不題，又說自家頗識得幾家大書坊的家主，若要相幫時儘管開口。
小娥聽了，驚詫之餘難免有些激，想想卻把頭一搖，只說費心了。
不防朱潤道：“若坐在此的是知縣大人，娘子也這般客氣？”
小娥他一語在心上，呆了一瞬，只將頭扭了，一聲不出。
朱潤煩惱上來，也不言語，兩個默然良久，小娥見日頭已在天際半吞半吐，就起說天晚了，要回去。
朱潤便嘆出口長氣來，小娥方回臉看他，就聽他道：“我不久便要回泉州，日後未必能時時見娘子，娘子有事時，可託管事相告，只要是朱某能力所及，決無二話。”
小娥吃了一驚，猶不深信，只瞧了他發怔，朱潤見夕映得臉側一圈絨盡做金，不覺心頭髮，幾手，強自按捺住了，半晌方低低道：“娘子不信？還是說太過歡喜，反不知如何應我？”
小娥不免瞪了他一眼，訕訕道：“我，我哪有……”
朱潤已笑道：“娘子是不慣我這般行事罷？”
又嘆道：“原來我在娘子眼中，是隻有手段之人？”
小娥不好應聲，方把臉扭了，就聽朱潤道：“不錯，若不是娘子，我斷不會來這裡，更不會呆這許久，這地方有荔枝又怎樣？娘子放心，這些時日我已想明白，若是娘子不開心，日日在我眼前又如何？你信也罷，不信也罷，如今我只想你開懷。”
小娥轉過臉來，眼睜睜瞧了他半日，到底把頭來低了。
朱潤便苦笑道：“這可是我的報應？當初若一手，哪有今日之苦……”
小娥慨萬千，瞬時許多言語湧在心頭，終究只低低一嘆，道：“都過去了，還說它做甚。”
朱潤低頭一笑，再不言語，一會徑喚過小廝來，就要人把甘蔗渣裝車，小娥攔著，只說明日再劉海石來問。朱潤也不多說，點頭應了，又說我不便送娘子，娘子路上小心。
小娥點點頭，自出大門往裡巷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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