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天地不仁（七）
四人一下陷了緘默，有些事他們心知肚明，但四人卻從未開誠佈公地談過。
如今古月伽容率先打破了岌岌可危的平衡，他這是想跟徐山山那頭撕破臉皮，還是打算跟他們幾人先撕破臉皮呢？
“古月先生，你究竟想說什麼？”
池江東的子直，也學不來拐彎抹角的試探，他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古月伽容，一種不依不撓的強勢上人心頭。
古月伽容掃過周邊一眼，見那些“躲”著他們商議的玄師們都還在攢頭討論，沒有關注他們四人這邊。
“你們還記得當初我等前往卻邪山退婚一事嗎？”他輕聲問道。
池江東眼中閃過一抹訝然，他頷首：“嗯。”
嘉善細的眼睫一抬，瞳仁波旋轉，又掩於深，他願靜聞其詳。
衛蒼灝則側著臉，目落於空氣之中，神平穩：“自然記得。”
“我記得便是從那一日起，徐山山便就跟以往不一樣了，只是當時我等並未對上心，對這種變化置之不理，可如今回想起來，當時唯一對我們說過的話，卻也是一番的意味深長。”
古月伽容的話將他們沉寂的記憶重新煥醒了，回憶了一下，當時徐山山好似說與退婚沒那麼簡單，不是他們說退就能退的……
嘉善下意識向腕間的念珠，手中一空，他又想起了他那一串陪伴他十數年的九紫眼已送人了，可養了那麼久的習慣總是難以改過來……尤其是他心境不平靜時。
“此事貧僧已從家中長輩口中得知，他們這些學玄法之人與凡塵的婚俗約定是不同的，不是單純退了婚書，口頭上放棄婚約就可以輕易反悔的，它是需要悔婚一方付出十分嚴重的代價。”
這還是嘉善第一次將這件事托盤而出，或許他們的長輩都知曉這件事，但他們幾人……顯然是不知道事的嚴重的，否則當初也不會如此輕易衝上卻邪山退婚。
古月伽容並沒有到意外：“我們與徐山山的婚事依舊存在，如今仍舊是我們的未婚妻，無論你們願不願意承認。”
其他三人聞言，沒有認可亦沒有反駁。
“可我們都做出了悔婚的舉吧……好像除了近來倒黴一些，亦並無其它更為嚴重的後果啊？”池江東疑。
嘉善見他一無所知的模樣，無力嘆道：“那是因為徐山山，並未認可退婚一事，亦沒有對我們退婚一事做出任何報復行為，因此悔婚的反噬才有所緩解，相反……我們上近來的確都有不的麻煩事，亦是出面一一化解了災厄……”
說到這，嘉善一時竟覺得他們當初退婚時的“油鹽不進”，或許多有些……不識好歹。
池江東目瞪口呆，他舉一反三：“那這黎府遇上這麼大一樁子麻煩事，該不會也是因為黎赫燁退婚……”
嘉善見青法師等人快要結束了，便長話短說：“或許是，或許不是，這世間總難分辨出起因產生的後果，人們只能從結果反推出前因，這事暫時就討論到這吧。”
他又看向古月伽容：“我懂你意思，無論是不是徐山山，都頂了這命格與份，承擔起這份的一切，倘若是假的，那真的也不再是徐山山了，這婚事既未退，我們便都得認。”
古月伽容與他對視片刻，換完彼此眼中的含義後，他又道：“我認為我們不該再以過去的思維來揣度的想法，依我所猜測，對這些人必然有想法，或殺……或降，是想在他們上得到些什麼……”
這的確是值得考慮的事，唯有弄明白徐山山究竟在想些什麼、打算做些什麼，他們才能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
衛蒼灝一直安靜地聽著他們的談話，到這個時候他才忽然開口：“這些人都只是一些雜魚罷了，真正潛藏在深的大魚我們都還沒有清，不過當真是能闖禍，半年時間就幾乎將景國明裡暗裡的強大勢力都得罪了。”
池江東馬上跳出來，也忍不住吐槽：“就是，現在就是將天都給捅破我都不意外了，我們真的是來幫的嗎？我怎麼覺著本不需要……”
古月伽容沒搭理他這番沒意義的話，反倒提出一個疑問：“以往我以為殺陳王、殺晉王是因勢所迫，可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一開始的目標就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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