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屋湘軍傳奇》第5章 天父的孩子(1)

作者:蕭一刀·11個月前

秋雨裹著寒意打著三河鎮玉石山太平軍營主帥營帳,李秀手接住帳門口一角滴落的雨水,指尖傳來刺骨的冰涼。

山下湘軍的營房,在雨幕中凌不堪,像驅散了的群。

"六千七百人",他挲著腰間的燧發槍,槍管上刻著"斬妖除魔"四個紅字",死敵李續賓所領的湘軍右營同玉字中營,經過昨晚一役,在世界上將不復存在"。

在三河鎮的太平天國將士,剩下來的事是打掃戰場,徹底消滅李續賓部在三河鎮地面上還活著的有生力量。

後的磚壘傳來鐵撞聲,十幾個太平軍士兵,正往炮眼裡塞浸過桐油的棉被。三天前他們用這種方法擋住了湘軍的開花彈,焦黑的棉絮至今還粘在牆裡。

陳玉突然掀開帳簾闖進來,蓑上的雨水在地面洇開一片暗,"火炮陣地在鎮東五里坡,我親眼看見他們又運來三門劈山炮。"

李秀注意到他左臂的繃帶滲出跡。這個二十歲的年輕將領總親自偵察,上月奇襲桐城時他就扮作賣炭郎混進清妖大營,昨晚上陳玉就帶隊伍襲擊了鎮邊的一所土地廟,據說斬殺了不清妖的將領。"

雨聲驟然集,帳外傳來奇怪的唱。過晃的布簾,李秀看見幾十個老兵圍坐在篝火旁,為首的老者正將符紙投火中。青煙扭曲詭異的形狀,士兵們空的眼神映著火,彷彿被什麼附了

"又在搞降僮。"陳玉厭惡地皺眉。三天前這些老兵聲稱天父附說鎮西柳樹林裡有清妖埋伏,結果白折了二十多個兄弟。李秀卻按住他的佩刀:"讓他們鬧,總比嚇破膽強。"

不久,李秀又組織了一次衝鋒,集的炮彈砸玉石山下湘軍剩下的一座座營壘。

磚石飛濺中,李秀看見湘軍舉著藤牌結甲陣,在泥濘中拼死抵抗 。

李秀看到陳玉帶著三百死士從山上直撲而下,所有人額上都繫著紅巾,那是拜上帝教"刀槍不"的符咒。

閃過,衝在最前面的年一刀劈開藤牌,然而下一秒就被清妖的長矛捅穿了咽

"天父護佑!"瀕死的吶喊刺破夜空。李秀突然出燧發槍朝天鳴放,早已等候著的鼓手們同時敲響牛皮大鼓。磚壘後方竄起數十支火箭,拖著硫磺味的尾焰直撲湘軍。

中響起詭異的銅鈴聲。兩百名頭戴鬼面計程車兵從戰壕裡躍出,他們渾塗滿硃砂,手中的三尖兩刃刀纏著浸過火油的布條。這些被稱作"降魔軍"的特殊部隊,此刻正怪異的跳起儺舞,燃燒的刀刃在雨中劃出妖異的弧線。

"妖魔!是長妖法!"湘軍陣中突然炸開恐慌。一個把總模樣的人發瘋般撕扯自己的辮子,轉撞向同袍的刀尖。

李秀知道這是藏在火箭裡的曼陀羅末起了作用,但跪在城牆下的老兵們已然開始叩拜,高喊著"天父顯靈"。

陳玉的馬刀在此時劈開雨幕。這個被清妖稱作"四眼狗"的年輕將領,左眼下方有道新添的刀疤,讓原本清秀的面容平添幾分猙獰。

鎮外的稻田早已變泥沼,潰逃的湘軍不斷陷齊腰深的淤泥。

當第一縷刺破雲層時,鎮外的歡呼聲突然凝固。渾的陳玉衝進大帳,手裡拎著個還在滴的布袋。

李秀正在拭那支燧發槍,槍管上的"斬妖除魔"被漬染得發黑。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陳玉把布袋砸在案上,李續賓的頭顱滾出來,怒睜的雙眼恰好對著牆上的十字架,這是陳玉昨晚率隊攻擊土地廟的戰果。

"本沒有什麼天父附!為了這個人頭,昨晚我們死了很多人,那些鬼面兵是你讓郎中配的迷藥,老兵降僮時燒的符紙摻了曼陀羅!",陳玉大聲音的喊

李秀慢條斯理地給燧發槍裝上火藥:"聖庫還剩多糧食?",見對方不答,他自顧自從屜裡取出個油紙包,"不管用什麼方式同手段,這次我們贏了死敵李續賓,收繳的戰利品足夠我們吃上一年。"

話音未落,帳外突然發出癲狂的歡呼。過晃的布簾,他們正看見士兵們把湘軍的頭顱壘京觀,幾個老兵正把李續賓的鎧甲掛在竹竿上游街。更遠,三十多個俘虜被捆在木樁上,火把正在他們腳下聚集。

陳玉的手按在刀柄上微微發抖。李秀卻端起茶碗,水面倒映著他眼角細的紋路,那是半個月前在舒城留下的箭傷。

"玉",他吹開漂浮的茶梗,"你以為天父是什麼?"

篝火在雨裡劈啪作響,李秀解下沾滿汙的頭巾,出眉骨那道猙獰的刀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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