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屋湘軍傳奇》第17章 屙屎將軍(1)

作者:蕭一刀·11個月前

三年秋,曾國藩所託,李續賓率周寬世等這援南昌,路過江西吉水,卻被太平軍突然圍困在城

城頭飄著細的雨,周寬世扶著垛口向城外,兩萬太平軍像黑的蟻群,旌旗在暮中連長河,將這座孤城圍得鐵桶一般。

堂弟周鐵牛攥著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西門外三座箭樓昨夜被轟塌,弟兄們用門板堵著缺口......",鐵牛擔憂的對周寬世說。

周寬世手接住簷角滴落的雨水,指尖在青磚上劃出深淺不一的壑。

城牆上新糊的泥漿還泛著氣,那是三天前用糯米混著碎瓷片夯實的——這個法子還是他翻遍《守城錄》想出來的,碎瓷能扎破雲梯上裹的牛皮。

他突然直起,牛皮戰靴碾過青磚發出刺耳的聲,"今夜起,值的半數解甲,在城頭生火造飯。"

周鐵牛驚得後退半步:"這...若是長趁夜突襲..."

"要的就是他們來。"周寬世解開青灰鄉披風甩在箭垛上,襯鎖子甲上斑駁的刀痕。

他抓起半塊冷的麥餅咬在裡,含糊不清地下令:"火夫把最後兩袋白麵全烙餅,香味要飄到三里外的賊營去。"

當夜子時,太平軍斥候看見吉水城頭火搖曳,幾個湘軍士兵蹲在箭垛後解手,穢順著城牆淅淅瀝瀝往下淌,更有甚者將腰帶掛在旗杆上,對著城外吹起輕佻的口哨。

"報——"探馬衝進中軍帳時,太平軍主將陳得才正在拭他那柄鑲著紅寶石的腰刀",吉水守軍已無戰意,城頭炊煙不斷,士卒解手都不尋茅廁了!"

陳得才霍然起,刀尖挑起帳簾,秋雨裡果然飄來麵餅焦香,混著城牆飄來的穢氣味,形某種詭異的

,想起半月前劫掠的鄱商船裡,那些裹著綢緞的家小姐也是這般拒還迎。

"傳令前軍,寅時三刻突襲西門!"

此刻周寬世正蜷在城門樓下的草堆裡假寐,耳廓著地面。

當遠傳來第一聲馬蹄叩擊青石板的震,他猛地睜眼,抓起令旗躍上馬道。

"千斤閘準備!"他的吼聲撕破雨幕,"火隊上甕城!弓弩手封死牆缺口!"

太平軍先鋒撞開城門時,迎接他們的是突然墜下的千斤鐵閘。

兩百在丈許寬的甕城裡,眼睜睜看著頭頂箭孔中探出數十支火銃。

周寬世親自點燃信炮,火中他看見陳得才的帥旗在城外軍中傾倒,像條被踩住七寸的赤鏈蛇。

周寬世揮刀砍斷最後一條攀城索,甕城裡的焦臭味混著火藥味沖天而起。

周寬世撣去肩甲上的火星,指著城外潰散的太平軍笑道:"陳得才在嶽州屠城,專挑著綾羅綢緞的富戶下手。

這等暴發戶最見不得別人在他面前顯闊——聞著白麵餅香,看著守軍懈怠,豈能忍到天明?"

初現時,吉水百姓看見周寬世蹲在城頭喝粥,腳還沾著夜戰的泥漿,不知誰喊了聲"這兄是個屙屎將軍啊",這渾名便隨著大捷塘報一路傳到曾國藩耳中。

曾大帥將周寬世的請功摺子拍在案上:"好個周寬世!改日回營,就讓他去湘勇大營,給各營講講怎麼用屎尿守城!"

此戰過後,"屙屎將軍"的名號響徹湘贛。後來周寬世真做將軍時,特意請鐵匠打了把黃銅夜壺,壺鏨著兩行小字:"聞風辨敵千里外,觀微知著一夜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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