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十年秋,長沙城籠罩在濛濛細雨中。新任湖南提督周寬世,站在提督衙門的臺階上,著灰濛濛的天空,眉頭鎖。
他剛剛接到曾國藩從江西前線送來的信,信中字字沉重:"湖南乃我湘軍本,萬寬世老弟穩固後方,使將士無後顧之憂。"
周寬世攥了信紙,指節發白。他明白自己肩上的擔子有多重,湖南不僅是湘軍的兵源之地,更是糧餉資的重要來源。
而眼下,省匪患猖獗,邊境太平軍虎視眈眈,哥老會暗中活,若不及時整治,後果不堪設想。
"來人!"周寬世突然轉,聲音如鐵石相擊。
親兵隊長周鐵柱立刻上前:"大人有何吩咐?"
"傳我命令,明日辰時,所有營以上武、各州縣主,到提督衙門議事。遲到者,軍法從事!"
趙德昌心頭一凜,這位新提督上任不過三日,行事作風已顯雷霆之勢。
次日清晨,提督衙門大堂雀無聲。周寬世著從一品武補服,端坐主位,目如電掃過堂下眾人。
他緩緩展開一份輿圖,沉聲道:"諸位請看,這是近三個月來湖南境匪患分佈。"
輿圖上麻麻的紅點目驚心,尤以衡山、雪峰山一帶最為集。
"衡山黑旗幫,擁眾上千,劫掠商旅,甚至敢襲擊府糧隊;雪峰山飛虎寨,據險而守,屢剿不滅。"
周寬世猛地拍案而起,"此等匪類不除,湖南永無寧日!"
長沙知府劉秉臣小心翼翼地開口:"周軍門,匪患確實猖獗,但貿然進剿恐損兵折將..."
"劉知府多慮了。",周寬世冷笑一聲,轉向門外喝道,"抬進來!"。
八名兵丁吃力地抬著四門嶄新的劈山炮進大堂,黑黝黝的炮口閃著寒。眾員一片譁然。
"這是我從上海採購來的德國克虜伯炮,程三里,可破石城。"
周寬世過冰冷的炮管,"即日起,組建直屬炮隊,由我親自統領。十日後,兵發衡山!"
十日後,衡山腳下。
周寬世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台上,遠眺雲霧繚繞的山巒。
黑旗幫的老巢就藏在半山腰的鷹巖,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前幾次府圍剿,都因地形不利而失敗。
"大人,探子回報,匪首張疤子已知我軍到來,正在加固工事。"周鐵柱稟報道。
周寬世點點頭,轉向旁的德國教施耐德:"測距如何?"。
施耐德調整著炮隊鏡:"東南方向,距離一千八百米,巖壁後有炊煙升起。"
"好。"周寬世展開地圖,指著幾標記,"第一炮隊在此設陣,第二炮隊移至西側高地,形叉火力。步兵分三路佯攻,引匪出。"
夜幕降臨,衡山突然響起震天炮聲。第一發炮彈準命中鷹巖前的木柵欄,火沖天而起。
山寨頓時大,匪眾如無頭蒼蠅般四奔逃。
"放!"周寬世親自揮令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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