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劉騰鴻的堂弟,他本只是湘軍中不起眼的千總,直到在瑞州之戰中率死士焚燬太平軍火藥庫,才被曾國藩記住名字。
"聽說新娘子的嫁妝能養活一個營半年。"親兵們在後面竊竊私語。
劉連捷突然揚起馬鞭在說話者肩上,厲聲道:"我劉連捷娶的是彭家小姐,不是家的銀子!"眾人噤若寒蟬。
他心底卻清楚,這場婚姻本就是湘軍勢力與商賈財力的結合。
彭勝安需要婿的刀保護家業,湘軍需要彭家的錢糧支撐戰事,而他將因此獲得更廣闊的仕途。
暮四合時,劉連捷獨自站在雲桂堂的正廳裡。
工匠們已經退下,只有幾盞宮燈將他的影子投在嶄新的楹聯上"上馬擊狂胡,下馬草軍書",這是曾國藩對他最切的評價。
他手紫檀木案几,忽然注意到案角刻著幾行小字:"願得此長報國,何須生玉門關"。
"這是小姐親手刻的。"不知何時出現的老管家解釋道,",小姐說將軍常年在外的,刻些詩句在您常的地方,就像..."
"就像什麼?"
老管家低頭:"就像小姐在陪著將軍。"
劉連捷怔住了。他想起軍營裡那些關於彭家小姐的傳聞。
說因拒絕知府公子的提親,在詩會上當眾寫下"不嫁千金子,願隨百戰";
說為湘軍傷員捐出全部首飾時,誦的是"商不知亡國恨"的反調。
這個彭小媛的子,似乎早用詩句在他心裡埋下了種子。
與此同時,彭家老宅的繡樓上,彭小媛正將一枚和田玉印章收錦囊。
印章底部刻著"青霜"二字,是給自己取的別號。父親說劉將軍明日要來行聘禮,打算將這個送給那個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男人。
"聽說他識字不多。"孃憂心忡忡地提醒,"小姐那些詩啊詞的..."
彭小媛卻笑了,推開雕花窗欞,夜風送來遠漣水河的濤聲:"班超投筆從戎前,不也是個抄書郎?"
十月初十,寅時三刻,楊家灘的雄還未報曉,彭家祠堂前已擺開十里紅妝。
箱籠裡裝著蘇繡被面三十六床、湖筆徽墨十二套;樟木匣中躺著赤金頭面十八件;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架紫檀雕花拔步床,據說用了八個壯漢才從長沙運來。
彭小媛跪在祖宗牌位前,聽著父親哽咽的訓誡。
彭勝安今日特意穿上服,這個靠給湘軍籌糧起家的商人,此刻終於圓了讓兒嫁將門的夙願。"到了劉家,切記你不僅是彭氏,更是湘軍婦..."
祠堂外突然傳來喧譁。周寬世洪亮的聲音穿晨霧:"新姑爺來行聘了!"彭小媛過珠簾隙,看見一個高大的影大步流星走來。
那人穿著簇新的服,腰間卻佩著戰刀,行走時鎧甲鏗鏘作響,像一首鐵與的詩。
當劉連捷跪在團上叩首時,彭小媛聞到了鐵鏽混著馬革的氣息。
悄悄抬眼,正好撞見新郎轉頭,那張方正俊朗的臉上有道傷疤,但竟有一雙清澈如年的眼睛,正在靈氣般的對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