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兩人並肩躺在床榻上,卻都毫無睡意。
劉靜姝的手輕輕著腹部,忽然抓住丈夫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覺到了嗎?孩子在呢。"
周寬世屏息凝神,果然到一陣輕微的踢。一種奇異的覺湧上心頭,那是他的骨,是他生命的延續。
"若是男孩,就承志吧,繼承父志。"他低聲道,"若是孩...就念安,希天下太平,百姓安康。"
"好。"劉靜姝的聲音有些哽咽,"等你回來,親自給孩子取名。"
窗外,雨不知何時停了,一明月從雲層中探出頭來,清冷的月灑在窗前。
周寬世側將妻子擁懷中,兩人就這樣靜靜地依偎著,誰都不願打破這最後的寧靜。
天剛矇矇亮,周家大宅就已經燈火通明,僕人們忙著準備出征的一應品,馬廄裡的戰馬不安地踏著蹄子,噴著白氣。
周寬世穿戴整齊,一戎裝顯得格外英武。劉靜姝也早早起,親手為丈夫繫上披風。的作很慢,彷彿這樣就能讓時間走得慢一些。
"我讓廚房準備了糯米糰子,路上帶著吃。"說著,聲音平靜得不像話,"還有那件狐皮大氅,南方雖然暖和些,但夜裡站崗還是會冷的。"
周寬世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塊溫潤的雙魚白玉佩,"這是周家祖傳的玉佩,留給我們的孩子。"
劉靜姝接過玉佩,攥在手心,終於忍不住落下淚來:"你一定要平安回來,我和孩子...等你。"
周寬世捧起妻子的臉,輕輕吻去的淚水:"我答應你。"
院外傳來集合的號角聲,周寬世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妻子一眼,轉大步向外走去。
劉靜姝追到院門口,扶著門框,看著丈夫的背影漸漸遠去。
祠堂前,三千將士已經列隊完畢,火槍和火炮在晨中閃著冷冽的芒。周寬世焚香祭祖,跪在祖宗牌位前重重磕了三個頭。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孫寬世今日奉命出征,必當勇殺敵,保家衛國,耀門楣!"
起時,他看見青禾又已經換上了一親兵的短打裝扮,揹著藥箱站在一旁。
青禾懂醫,可隨軍充當隨軍軍醫,又能照顧周寬世的起居。
"夫人呢?"青禾問道。
周寬世向院方向:"不必打擾了。"
隊伍開始移,鐵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當週寬世騎馬經過周家最高的那座閣樓時,他下意識抬頭去,劉靜姝果然站在那兒,一襲素,在晨風中顯得格外單薄。
舉起手輕輕揮,沒有哭喊,沒有挽留,只是那樣靜靜地站著,目送丈夫遠去。周寬世在馬上向行了一個軍禮,然後狠下心來不再回頭。
隊伍出了楊家灘,沿著道向南行進。周寬世騎在馬上,思緒卻飄回了家中。
他想起昨夜劉靜姝背對著他抹淚的樣子,想起今晨強作鎮定的神,想起腹中那個尚未出世的孩子...口一陣陣發。
"夫君,喝口水吧。"青禾遞上水囊,打斷了他的思緒。
周寬世接過水囊,猛灌了幾口,清涼的泉水暫時沖淡了心中的苦。他回頭了一眼已經看不見的楊家灘,深吸一口氣,直了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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