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十年的春天，湖南的雨季來得格外早。
連綿的細雨將道泡了泥沼，卻澆不滅周徵中燃燒的戰意。
他站在長慶橋東側的高地上，雨水順著斗笠邊緣滴落，打溼了他手中的單筒遠鏡。
"大人，探子回報，石達開的前鋒距此不足二十里了。"副將王德彪踏著泥水匆匆趕來，聲音得很低，彷彿怕驚了什麼。
周徵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將遠鏡轉向西南方向。長慶橋橫在湍急的溪流上，是通往寶慶府的必經之路。
橋面不寬，僅容三馬並行，兩側是陡峭的山崖，溪水因連日雨水暴漲，原本可以涉水而過的淺灘現在了急流。
"德彪，你看這地形。"，周徵放下遠鏡，指向橋西側的林，"太平軍若想過橋，必先派斥候探路。我們的伏兵就藏在那裡。"
王德彪順著指向去，只見雨霧中的樹林靜悄悄的，看不出半點異樣。"，大人神機妙算，只是...我們只有三千人，石達開號稱十萬大軍..."
周徵角微微上揚，作為穿越到這個時代的現代歷史博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何將現代戰爭思維應用於這個冷熱兵替的年代。
"十萬？能戰者不過兩萬。況且..."他拍了拍旁被油布遮蓋的件，"，我們有這個。"
掀開油布，出六門黝黑的火炮。這不是清軍常見的土炮，而是周徵憑藉現代知識，秘改良的線膛炮，程和度遠超這個時代的任何火炮。
"傳令下去，按計劃行事。"，周徵的聲音沉穩有力，"記住，我們的目的不是全殲敵軍，而是讓他們每前進一步都付出的代價。"
王德彪領命而去，周徵再次舉起遠鏡，思緒回到一個月前的熊羆嶺之戰。
那是他穿越到這個時空後指揮的第一場大戰。當時石達開正率軍北上，他利用現代炮兵戰，在嶺上佈置叉火力，打得太平軍措手不及。
那一戰，石達開損失了近數千銳，被迫改變行軍路線。
而現在，長慶橋將為第二個熊羆嶺。
雨勢漸大，周徵回到臨時搭建的指揮所，牆上掛著他親手繪製的地形圖，上面麻麻標註著火力點和伏兵位置。
參謀們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報告大人，第一炮兵隊已就位，偽裝完好。"，一名年輕軍敬禮報告。
"第二炮兵隊呢？"
"也已就位，按大人吩咐，每門炮備彈一百發，引信全部檢查完畢。"
周徵點點頭，他的炮兵戰源自現代戰爭理念，集中火力，準打擊，快速轉移。
每門炮都配有測距員和觀察手，這在當時的清軍中聞所未聞。
"傳令各連，敵前鋒抵達橋西五百步時，聽我號令齊。"，周徵頓了頓，"記住，只打三，然後立即轉移至預備陣地。"
副將們迅速記下命令。這種"打了就跑"的戰在當時極為超前，卻能有效避免敵方反擊。
天漸暗，雨中的長慶橋顯得格外寂靜。周徵披上蓑，親自前往前沿陣地檢查。
士兵們躲在臨時搭建的掩後，臉上既有張也有期待，他們大多是周徵親手訓練的新兵，對這位能"預知敵"的將領充滿敬畏。
"兄弟們，"周徵站在雨中，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今夜過後，石達開會記住長慶橋，記住你們每一個人。但我要的不是你們的勇猛，而是嚴格執行命令。活下來，才能殺更多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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