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十年,夏。
寶慶城外三十里,太平軍連營十里,旌旗如林。
石達開立於一高坡之上,遠眺那座被圍困數月的城池,他著素白戰袍,腰懸長劍,眉宇間著幾分疲憊,卻仍掩不住那睥睨天下的氣勢。
"翼王,城糧草將盡,守軍已是強弩之末。"部將賴裕新拱手道,"不出十日,寶慶必破。"
石達開微微頷首,目卻越過城牆,向更遠的西方。
"寶慶不過一城,取之易如反掌。然此地乃川要衝,若得之,我等可西進蜀,據險而守,一方霸業。"。
他頓了頓,又轉向東北方向,"亦可順資江而下,庭,直取武昌,與天京遙相呼應。"
正說話間,一騎快馬飛奔而至,馬上斥候滾鞍下馬,單膝跪地:"報!湘軍李續宜部已至新化,距此不足百里!"。
石達開眉頭一皺:"李續宜?李續賓之弟?"
"正是,還有劉長佑部從武岡趕來,左宗棠、劉嶽昭亦在途中。"
石達開冷笑一聲:"好啊,都來了。李續宜為兄報仇,劉長佑替江忠源雪恨,左宗棠一向視我為眼中釘。"
他轉對眾將道,"傳令下去,加固營壘,準備迎敵。湘軍雖眾,不過烏合之眾,各部必有嫌隙,我等以逸待勞,必可一戰而勝!"。
資水河畔,湘軍大營。
李續宜立於帳前,著湍急的江水出神。他年約三十五六,面容剛毅,眉宇間與已故兄長李續賓有七分相似。
李續賓在三河鎮被石達開原下屬陳玉、李秀等設計圍困,力戰而亡,骨無存。
如今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李軍門,劉軍門到了。",親兵上前稟報。
李續宜收斂心神,轉迎向騎馬而來的劉長佑。
劉長佑年近四十,材瘦削,雙目炯炯有神,乃是江忠源舊部。江忠源在廬州一戰中死於石達開之手,此仇不共戴天。
"劉兄,別來無恙。"李續宜拱手道。
劉長佑翻下馬,還禮道:"李軍門久等了,左季高何時能到?"
正說著,遠塵土飛揚,一隊人馬疾馳而來。為首者一襲青衫,面容清癯,正是左宗棠。
他後跟著一位年輕將領,約莫三十出頭,英氣人,乃是劉嶽昭。
"兩位久等了。",左宗棠下馬笑道,"嶽昭賢弟從長沙帶來了新式火炮,正可一試鋒芒。"
劉嶽昭上前見禮:"見過兩位軍門。周寬世周總兵所贈火炮二十門,皆已運抵,程可達三里,準無比。"
四人帳議事,親兵奉上茶水後退下。帳一時沉默,各懷心思。
左宗棠輕咳一聲,打破沉默:"石達開擁兵十萬,圍困寶慶三月有餘,城糧草將盡,若不速救,恐有不測。"
李續宜冷哼一聲:"石逆狡詐多端,必有防備,我等若貿然進攻,恐中其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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