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當然是謊言,但他必須為自己對華爾的瞭解找個合理藉口。
華爾大笑起來,出幾顆不太整齊的牙齒:"總督大人,你比那些只會點頭哈腰的員有趣多了。不過,"他突然低聲音,"找我有什麼事?總不會是來討論葡萄酒和拿破崙的。"
周寬世放下酒杯,直視華爾的眼睛:"我需要一個教,一個真正懂現代戰爭的人,來訓練我的炮兵。"
"炮兵?"華爾吹了聲口哨,"那可是技活。你們中國人連瞄準都看不懂吧?"
彭勝安聞言變,周寬世卻不聲:"正因為不懂,才需要請教。我聽說你在克里米亞指揮過野戰炮?"
華爾的表變得警惕:"我的過去似乎不是什麼秘。誰告訴你的?"
"上海灘是個小地方。",周寬世避重就輕,"怎麼樣,有興趣嗎?年薪五千兩白銀,外加戰利品分。"
這個數字讓華爾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很快掩飾住貪婪,裝作漫不經心地搖晃酒杯:"五千兩?聽起來不錯。不過,我為什麼要去湖南那個窮鄉僻壤?在上海,我至還有酒和人。"
周寬世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緩緩展開:"湖南或許偏僻,但不窮。這有座鐵礦的開採權,足以支付你的薪水。",羊皮紙上蓋著湖南巡的大印,鐵礦產量數字赫然在目。
華爾盯著文書,結滾了一下。
周寬世知道已擊中要害,繼續道:"除此之外,你將擁有完全的教學自主權,可以直接向我彙報,不必那些迂腐文節制。"
"聽起來很人。"華爾了,"但我有個條件。"
"請講。"
"我要實戰機會。"華爾眼中閃爍著危險的芒,"我不只想教那些學生怎麼打炮,我要帶他們上戰場。"
周寬世心中一震,這正是他想要的。
歷史上的華爾就是以實戰練兵聞名,但他必須表現得猶豫不決:"這……恐怕朝廷不會允許外國人參戰。"
"那就別浪費我的時間。"華爾作勢要起。
"等等。"周寬世抬手,"如果……是剿匪呢?湖南山區的土匪猖獗,朝廷向來鼓勵地方自行剿滅。"
華爾重新坐下,出滿意的笑容:"土匪也行,反正子彈打在人上的效果都一樣。"
兩人相視而笑,各自心懷鬼胎。周寬世知道,他正在與魔鬼做易,但為了湘軍的現代化,這個險值得冒。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華爾突然正道,"你為什麼選我?上海灘上有的是退伍的英國軍,他們更'面'。"
周寬世沉片刻,決定實話實說:"因為他們太'面'了。他們看不起中國軍隊,只想混日子拿薪水。而你,"他直視華爾,"你是個賭徒,你需要證明自己。我們中國人有句話,'英雄不問出'。"
華爾沉默良久,突然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後重重放下杯子:"!不過我要預付三個月薪水,而且今晚我要去上海最好的院,你付賬。"
彭勝安聞言幾乎要跳起來。
周寬世卻大笑:"可以,但明早八點,我們在和平飯店簽定契約,我要見到清醒的華爾,而且我不等人,我喜歡守時的人"。
周寬世掏出懷中那塊緻的銅表,似乎不經意的看了看時間。
離開酒莊時,夜已深。彭胎安忍不住問道:"大人,此人放不羈,真能委以重任嗎?"
周寬世著南京路上閃爍的燈,輕聲道:"明德,你見過困嗎?它們髒、兇、不馴服,但戰場上,你需要的就是這種野般的本能。湘軍太規矩了,需要一點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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