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發現視線有些模糊。"周大人他...還好嗎？"
"周大人安好。"周鐵柱擺擺手，"倒是你，怎麼跑上海來組建這洋槍隊了？"
華爾深吸一口氣，將黃金小心放回木盒。
"咸帝駕崩後，太平軍必定大舉東進。上海租界那些老爺們還活在夢裡，我得做點什麼。
"他看向窗外，遠蘇州河上船隻往來如梭，"這裡是我的第二故鄉，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它陷落。"
周鐵柱點點頭，從腰間解下一個皮囊遞給華爾："還記得這個嗎？"
華爾接過皮囊，悉的讓他心頭一熱。開啟後，裡面是一把緻的銅製酒壺。
壺上刻著"同生共死"四個漢字。"長沙打擊土匪時突圍那晚你救我一命後，我們一起買的。"華爾輕著酒壺上的刻痕，記憶如水般湧來。
數月前，太平軍突襲長沙外圍的湘軍炮兵陣地。當時為教的華爾和周鐵柱帶領學員倉促應戰。
激戰中，一發炮彈在周鐵柱附近炸，是華爾冒著槍林彈雨將他拖到安全地帶。當晚，兩人在傷兵營裡用最後的錢買了這把酒壺，發誓同生共死。
"裡面裝的是湖南老酒，特意給你帶的。"周鐵柱笑道，"今晚我們不醉不歸！"
華爾握住酒壺，突然站起走到窗前，背對著周鐵柱。
窗外，夕將黃浦江染金，遠傳來船的汽笛聲，他到眼眶發熱，頭髮。
"華教？"周鐵柱關切地問。
"沒事。"華爾深吸一口氣，轉過時已經恢復了平靜。
只是藍眼睛格外明亮，"鐵柱，替我謝謝周大人。這筆錢救了我的命，也救了洋槍隊的命。我華爾今生今世，絕不負周大人提督的信任！"
周鐵柱站起，鄭重地抱拳行禮："周大人說了，華教是真正的豪傑。若有需要，湘軍永遠是您的後盾。"
當晚，洋槍隊駐地罕見地飄起了酒香。華爾命人準備了盛的晚餐，將周鐵柱介紹給所有隊員。
酒過三巡，周鐵柱藉著酒興，繪聲繪地講起華爾在湘軍當教時的英勇事蹟。
"...那是在長沙城外，有山匪的騎兵衝向我們炮兵陣地。華教臨危不，親自炮，三發炮彈就打散了敵軍隊形！"周鐵柱舉起酒杯，臉通紅，"你們這位隊長，可是我們湘軍最敬佩的洋教！"
隊員們發出驚歎和歡呼，紛紛向華爾敬酒，施特那幫德國人更是拍著桌子高唱軍歌。氣氛熱烈得彷彿要掀翻屋頂。
夜深人靜時，華爾和周鐵柱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共飲那壺湖南老酒。
夜風帶著黃浦江的溼氣拂過面龐，遠偶爾傳來巡夜人的梆子聲。
"鐵柱，說實話，上海守得住嗎？"華爾突然問道，聲音低沉。
周鐵柱沉默片刻，仰頭飲盡杯中酒："難說。但有你在這裡，總能多一分希。"
他轉頭看向華爾，"周大人讓我轉告你，若事不可為，湖南永遠歡迎你回去。"
華爾搖搖頭，目堅定："我不會走。這裡是我的責任。"，他舉起酒壺，為兩人斟滿，"來，為同生共死乾杯！"
兩隻酒杯在空中相，發出清脆的聲響。月下，兩個來自不同世界的軍人，因命運和誼聯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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