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江的怒濤拍打著南岸的峭壁，石達開站在橫江鎮外的白果坪高地上，遠眺對岸清軍連綿的營壘。
他的後，是六萬太平軍銳，這些從廣西轉戰千里、歷經天京事變仍誓死追隨的老兵，是翼王最後的脊樑。
“駱秉章把四川的湘軍全調來了。”，部將李福猷低聲道。
石達開冷笑：“劉嶽昭？湖南提督周寬世轄下的那個‘果毅營’，不過仗著火炮多。”
他攥腰間的佩劍，劍鞘上“斬妖”二字已被磨得發亮。
自天京出走後，他輾轉六省，唯有攻下都，才能在這世中再起風雲。
三十里外的捧印場，劉嶽昭正拭著一門新到的西洋炸炮。
這位湘軍悍將年近四十，眉宇間著冷峻。
駱秉章的信擺在案頭：“橫江若失，全川震。務必殲滅石逆於此。”
他向沙盤，橫江鎮三面環山，一面臨水，石達開在此築壘三十餘座，卡堅路險，儼然鐵桶。
“翼王善用‘夾江為營’，這次，我要讓他無可逃。”，劉嶽昭暗暗的在黑暗裡了拳頭。
1863年1月8日，黃鱔
黎明時分，湘軍的炮火撕裂了寂靜。
三十門劈山炮、十二門西洋炸炮同時怒吼，鉛彈與開花彈如暴雨般砸向太平軍的土壘。
白果坪陣地上，木柵被炸得碎，碎石混著殘肢飛濺。
“清妖的火炮……怎會如此之多？”，一名太平軍哨剛喊出口，便被一枚炮彈掀上半空。
劉嶽昭站在黃金井的高坡上，手持千里鏡，冷眼看著太平軍營壘在炮火中搖晃。
湘軍的戰簡單而殘酷：先用火炮轟垮工事，再以抬槍隊制，最後步兵衝鋒。
這套“反客為主”的打法，是湖南提督周寬世從戚繼兵書中學來，專克太平軍的野戰優勢。
石達開親臨前線，命令士兵伏低避炮，待湘軍近再反擊。
太平軍的鳥槍和土炮程不足，只能咬牙忍耐。
炮擊持續了整整三日，雙龍場的三十座營壘被夷平大半，關河的河水被染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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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3年1月30日，炮火暫歇的深夜，雲南提督胡中和率兩千兵，沿後山秘道進橫江鎮。
與此同時，太平軍部將郭集益、馮伯年突然倒戈，開啟西門引清軍城。
火沖天中，石達開的中軍大營被焚，囤積的糧草化為灰燼。
“翼王！西路已斷，退往燕子坡吧！”，李福猷滿臉煙塵，拽住石達開的馬韁。
石達開向潰散的部隊，頭滾——這些老兵跟隨他轉戰七年，如今卻像稻草般被炮火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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