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屋湘軍傳奇》第93章 紙包不住火(1)

作者:蕭一刀·11個月前

1862年春末,湖南平江萬古鎮的桃花開得正盛。

李家的三百畝良田上,麥浪翻滾,一片金黃。

李老爺拄著紫檀木柺杖,站在田埂上,眯著眼睛看佃戶們彎腰收割。

汗水順著老人壑縱橫的臉頰落,卻掩不住他眼中的失,因為這三百畝良田,已經不屬於李家了。

"老爺,不好了!"管家李福跌跌撞撞地跑來,草鞋上沾滿泥漿,"軍來了,說是要接管咱家的土地!"

李老爺的柺杖重重杵進泥土裡,湖南提督周寬世前晚,在李家祠堂他在地契上簽字畫押的景又印他腦海。

塵土飛揚。一隊騎兵呼嘯而來,馬蹄踏碎剛穗的麥苗。為首的是個滿臉橫的武,腰間佩刀叮噹作響。

"奉湖南提督周大人令,此地劃為軍事演練場,閒雜人等即刻撤離!"武揚鞭指向李老爺,鞭梢在空中炸開一聲脆響。

李老爺氣得鬍鬚直:"軍爺,這是我李家七代祖產.."。

"祖產?"武獰笑著從懷中掏出一紙公文,"看清楚,這是周大人的手令!從今日起,這片地歸提督衙門管轄!"

李老爺接過公文,雙手抖如篩糠。那紙上墨跡未乾,鮮紅的印刺得他眼睛生疼。他忽然劇烈咳嗽起來,一口鮮噴在公文上。

"爹!"一個青衫書生從遠奔來,扶住搖搖墜的老人。他是李家獨子李明遠,剛在衡知州謝啟泰學業歸來。

不耐煩地揮手:"來人,把這兩個刁民拖走!"

兵丁如狼似虎地撲上來。李明遠護著父親,後背捱了幾記槍托。他抬頭怒視,正對上武腰間晃的銅牌,"提督衙門親兵營把總趙"。

當夜,李老爺氣絕亡。靈堂上,李明遠跪在父親靈前,面前攤著被染紅的公文。燭火搖曳中,他咬破手指,在孝布上寫下:"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七日後,衡知州衙門後院。謝啟泰正在批閱公文,忽聞弟子求見。這位四十出頭的知州大人面容清癯,眉宇間著讀書人的剛正。

"老師!"李明遠一進門就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學生家遭橫禍,求老師做主!"

謝啟泰扶起徒,見他雙眼紅腫,形銷骨立,不由大驚。待聽完事原委,謝啟泰拍案而起:"周寬世竟如此無法無天!"

窗外的玉蘭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彷彿也在嗚咽。謝啟泰負手踱步,袍下襬在燭中劃出凌厲的弧度。

"明遠,你可知道周寬世為何突然強佔你家田地?"

李明遠搖頭:"學生只聽說近來提督衙門開支巨大,周提督四斂財..."

"不,沒那麼簡單。"謝啟泰從書櫃暗格取出一疊文書,"這是近半年各地報。周寬世以練兵為名,已在平江、瀏強佔良田千畝。更可疑的是..."他出一張地圖,指向萬古鎮某,"這裡地形險要,與傳聞中的金礦脈走向吻合。"

李明遠倒吸一口涼氣。他忽然想起小時候聽祖父說過,李家祖墳後山確有古人開採金礦的蹟。

"老師是說..."

"周寬世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謝啟泰冷笑,"明日我便修書都察院,參他個強佔民田、私採金礦之罪!"

就在此時,屋簷上傳來極輕的"咔嗒"聲。謝啟泰警覺地抬頭,卻只看見一彎新月掛在飛簷上。

三百里外的長沙提督府,周寬世正在把玩一枚金錠。燭下,

這武夫滿臉橫泛著油,豹眼中閃爍著貪婪的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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